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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谈谈你的择偶条件吧,嗯……当然是对方的条件,就是说……你要求对方是一位什么样的女性呢?”
“你用了‘择偶’这样一个词汇,您瞧,我都到‘择偶’这一地步了。”老安皱了皱眉头,勉强抹去了心中的不快。对方的绕舌、刨根问底也许他会不太在乎,但那一针见血式的用词,却让他难以接受。人落到了这一地步,不接受也得接受啊。于是他继续说道,“算了算了,就算是‘择偶吧。其实条件嘛……也不算高的,与我类似就行了。”
“你具体谈谈,我们最忌讳使用模糊概念,那些模糊概念,常常使我们无所适从。”负责接待他的小伙子,竭力表现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是的,首先说说年龄吧。您已经知道,我今年三十岁了,最好对方也不超过三十岁。”
“这我明白,无论如何,你是不会选择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的。你说得具体些。”
“就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吧。”
“好吧,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那么,身高呢?”
“一米六至一米七之间。”
“对对,很好,你就这样谈下去吧,这样具体,让我们容易把握。你接着讲──容貌──你对容貌的要求。” “最好是漂亮俊俏一些的,能对得起本人的。” “你说得对,这叫作‘般配’。你看上去也算得上一位美男子,这要求不过分,我们力争。” “我得强调一点,相貌不是最重要的。” “是的是的,我非常赞成,很多征婚者都十分强调这一点,我们对此已经理解得非常透彻了。” “关键是……要有共同语言,”面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有些绕舌,他想一口气谈下去,不让对方有插话的机会,以便尽快结束这种尴尬的交谈,他说,“对方呢,最好是性格开朗,善解人意。” “等等。善解人意?……不不,我记得哪一本书上对一只猫是这么说的,说猫的特点是……善解人意──请您用词讲究一些,好象对方是动物似的,这可不好。” “谢谢!帮帮忙吧,”老安有些光火,但一想到自己是有求于对方的,便又一次压抑住了,“那么就换一句,‘宽怀……善于……理解’。对,理解。夫妻之间,理解可是太重要了。” “这我同意,理解,是婚姻的基础嘛。” “还接着说性格吧──最好是温柔型的,会体贴关怀丈夫的;人品呢,要端正或正派的;爱好嘛……最好能懂一点儿音乐的。你知道我是搞音乐的,我的妻子如果对音乐十分感兴趣,那我们不就有共同语言了吗!” “这我赞成。我觉得……” “除了音乐,我希望她对绘画也十分感兴趣,” “哟!绘画嘛……” “刚才跟您说过了啊,不仅仅是绘画,而且文学我也爱好……” 老安一口气谈了下去,力争不让对方插话,力争只让对方一心一意记录。 总算是谈完了,对方合上笔记本,非常礼貌地笑了笑: “安先生,请你放心,我们愿意为你服务。同时,我将严格照章办事,为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保密,向合乎条件的女性联系时,我们只用我们编的代号。当然,男女平等嘛,我们对女性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在你们未交谈之前,也会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安先生,按照你提出的条件,尽快从所有征婚者的女性中,选择到合乎你的标准的配偶,乃是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说明一点,我想提醒你,女性的要求也不容忽视。如果女性对男方的要求正好与你相碰,事情岂不就是…… ”对方不厌其烦地,的确是一位唠叨能手,“你很快就会接到我们的约会电话的,鹊桥婚姻介绍所的工作效率历来是……” “十分感谢,”老安急忙抢过话头,“那好就这样了我们就先谈到这里我再一次感谢你对我的热情接待再见!"
离开了鹊桥婚姻介绍所,老安长吁了一口气。本来,他是不想通过这种形式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的,今天刚好路过这里,神差鬼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就进来了。进来了就被人家热情接待了,接待了就谈上了。谈的还挺他妈的具体。不过,现在想想也是,这个绕舌的小伙子也是很热心的啊。 “鹊桥”的工作效率果然是够快的,还未用两周呢,约会见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安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甚至还给身上洒了一点香水。然后,精神抖擞去赴约见面。说心里话,他对这种形式并未抱太大的希望。倘若感觉得上去,就跟她处一段时间看看。否则,就干脆回绝了。 在正式见面之前,那个绕舌的小伙子显得非常兴奋,好像是他在谈女朋友似的: “你们二位要求对方的,刚好一致。这种互相条件相碰的情况很难见到哩,我敢打赌,我们从未遇见过这样互相合适的,你们一定会成功的……”见老安愣愣地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拍后脖颈,“哦,对对,那位小姐已经来了,在八号会客室等着你呢。你们都是知识分子,就用不着我再去介绍了,快去谈吧。” 显而易见,这个绕舌的家伙对那女子也是这样讲的吧,老安心里暗笑。不过,他倒是真的有些兴奋。八号室,一个吉祥的数字啊!看来,关于爱情与婚姻,奋斗到现在,恐怕是有望如愿以偿了。 怀着这种激动,老安推开了八号室的房门,果然见到了一位端庄俊俏的女士默默地或许也应该说是心里充满了激动地坐在那里。但是,她一见到老安,便臀部下面安了弹簧装置似的站了起来。 这种惊讶是共同的,因为,那位女士就是老安的原任妻子,或者说,这位老安,就是那位女士的原任丈夫。他们离婚已将近一年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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