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零时的夜晚,对我而言还算早的时间。 坐在电脑前很久了,隐隐作痛的腰椎让我清晰地察觉到内心不断升腾的空虚。 前些时候路过镇上的教堂,有种惊艳的感觉,不知从何时已经修缮一新了的建筑跟我的记忆有着太大的差距,以致于一时间双眼迷离——眼前的这个已经修葺得十分洋气的建筑跟记忆中那个只是在屋顶挂了个十字架,甚至连块招牌都没有的教堂真的是有着天壤之别。大概是在五年前,在它刚刚在镇上落户并招徕信徒的的最初,我曾经数次光顾过它,并在当年那些张破旧的长凳上留下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些记忆——一直无法忘记在千年之夜跑来这里,为心爱的那个女孩虔诚地祈福的往事。一晃很多年就过去了,事实上在那夜以后我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了,而当年的那个曾经深深爱过的女孩也早已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见了。 很多时候我们喜欢一厢情愿的认定某些虚无的存在,就仿佛那些我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能忘记了的人或事,其实就是在我们以为自己不能够忘记的过程中慢慢地被遗忘了。蓦然回首是一次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后才能产生的爆发,也只有在这些个时刻我们才不得不承认,其实我们的心远不如自己认定的那么坚贞不渝。 大年初二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今天晚上我们初中的同学要搞一次聚会,希望我能够去参加。虽然我很想去,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的发生,最终没有去成。几天后在Chinaren的校友录上看到了聚会的照片,看到一些已经叫不出名字了的脸。在分别多年之后,当年那一张张童稚的脸已经变得成熟和棱角分明了,而这些让我感到陌生的脸孔中,说不定就有当年曾经跟自己一起打球一起泡妞一起在放学后的教室开个唱的几个好兄弟。虽然在离别时我们曾经千叮万嘱,要保持联络、要“苟富贵,毋相忘”、有了女朋友要向组织汇报,可是离别是漫长的,就在我们不经意间,友情被时光的沙一天一点地掩埋了。 也许在离别的时候我们都曾偷偷的流过眼泪,可是直到多年之后回首时我们才能真正地体味到聚散的滋味。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某天我们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于是招呼就不知道从何打起了,索性就赶忙低下头,装作不认识或者没有看见,然后匆匆的擦肩而过。假如被对方叫住,便佯作很惊喜的样子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很快便无话可说了,于是勉力找个借口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局面。直到走开许久,或者回到家里,才猛然想起这个人的来历,想及刚才的窘迫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笑过之后,内心却又十分的怅惘。 快要毕业了,此刻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一个寒假了,过了将近一个月这样昼夜颠倒的生活,很少出门,也不愿意接电话,甚至懒得下楼吃饭,我仿佛是一条寄生在网络里的鱼,一旦离开太久,就会窒息。 这些年来,一直试图用一些能彰显个性的文字来记录自己的青春,可是很多时候总是事与愿违。曾有朋友说我是个具有忧郁气质的人,也许是吧,如果忧郁是一个贬义词,那我也无可辩驳。每个人都有自己倾诉的方式,在于我,沉默了太久之后留下的,就是这些凌乱而矛盾的文字。 我是个活在过去的人,我的文字就仿佛精神上那些难以痊愈的伤口,令我学不会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