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章钜喜欢在元旦那天“开笔”,他小时候,父亲让他写的是“元旦开笔,读书进益”;大一点了,则让他写“元旦开笔,入泮第一”——那一年他凑巧得了第一;到应举的时候,父亲又说,就写“元旦举笔”吧,一语双关;同样凑巧的是,那一年他果然又中了举人。直到后来“引疾辞江苏巡抚”,他又写下了“元旦开笔,归田大吉”。
正是这位喜欢“元旦开笔”的人,改变了中国文学的形态。中国文学素有“一代又一代”文学之说,以前“唐诗、宋词、元曲”并称,现在众多学者又加上了“清联”。而对“清联”做出最杰出贡献的,当数梁章钜。
我们知道,楹联的发展和演变是有着它们的自足性和独立性的,以盛唐律诗的形成为分界线,中国古典格律文学大体上经历了建构和解构两大过程。从周秦到盛唐,是格律文学的建构过程,表现为句式字数的增加,句式结构的规范化,代表文体是诗经、楚辞、汉赋和六朝骈骊。而从盛唐到清代,则是中国古典格律文学的解构过程。一方面,从乐府、律诗、绝句衍生出“长短句”,于是“诗”解构为“词”;另一方面,从律诗和骈文剥离出“对仗句”,由律诗单对和骈文偶对,发展为既对又联的两行文学,于是“诗”和“骈文”解构为“联”。可见,楹联是中国古典格律文学在解构和发展中新出现的一大样式。
梁章钜则是联话的创始人,在历史上以楹联负一代盛名。他编著的《对联续话》《对联三话》《巧对录》等系列著作,创立联话文体,保存历代资料,首建分类体系,开创了我国对联史的先河。特别是他在广西期间编著的《对联丛话》,那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研究对联的著作,在我国对联史上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梁章钜受诗话、词话启发撰出的《楹联丛话》,创立“联话”一体。梁氏之后,各种“联话”创作遂蓬勃兴起,从晚清至民国现当代,迄今络绎不绝。从梁氏去世至今也还不到160年,联话著作已是汗牛充栋。
清朝封建统治从乾隆晚年开始由盛转衰,吏治腐败,贪污成风,特别是嘉、道之际,漕运、盐务、河工、银荒等社会问题相当严重。梁章钜生平正处在这个由盛转衰时期,他注重社会实际,讲究经世致用之学,对当时统治危机和各种社会问题都有所反响。认为“道”穷则变,“变则通”。他主张通过“变法”,进行某种有利于中下层地主商人利益要求的社会改革,来改变清朝“百殃并集”局面,使国家“自强不息”。
鸦片战争之前,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大规模的鸦片输入,使烟毒流毒天下,危及整个封建统治和中华民族的生存。梁章钜对烟毒泛滥,主张“立法令以禁之,制刑罚以齐之”;对当时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商品侵入,日益出现“以外洋之物是尚”的社会风气,作了较为深刻的揭露,认为“外洋奇巧之物日多,民间布帛、菽粟日少,以致积储空虚,民穷财尽。”并且,警惕英国军事侵略。
梁章钜这位晚清文坛的饱学之士,除了著作等身外,还是一位政绩突出、深受百姓拥戴的官员。他也是林则徐的好友、坚定的抗英禁烟派人物。他还十分关心民众生活,赈灾民、修水利,表现出崇高的人格精神。(原载2007年6月29日广西日报“花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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