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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九六年奥运会过后,爱国青年白玉因为被奥运健儿的激情所感染,他也打算投身到体育事业。身临其境地感受运动的激情和梦想。于是他开始思索从事哪项运动。
游泳肯定不行,学校的澡堂子扑通不开,并且满池子黑泥和污垢,上岸之后会被误认为从非洲来的。田径项目也不考虑。因为要穿短裤和背心,烈日下晒得身上黑一块白一块会给人产生奶牛或者熊猫和斑马的联想。他虽然很爱生物,但是还没有准备做动物园的形象代言人。篮球也不行,白玉有恐高症,莫说是投篮,就是踮一下脚或者翘一下脚后跟他都头晕。足球更不能考虑,本来就是汗脚,不能再给这个隐疾添砖加瓦了,况且脚下的金利来刚买三天,花了八百多。弹弓倒是有些基础,可惜没这个项目且摆不上台面,跟它近亲的射击倒是不错,只是器材不好买。思前想后,还是打乒乓球吧。国球,有面子,投资小见效快,正好床底下有个瘪了的乒乓球,拿开水烫一下估计还能用。就这么定了。他郑重向兄弟们宣布:“半年后,我抽死你们”。
白玉最初的球拍是从床下捡乒乓球时意外发现的,原主人估计是他哥哥,球拍像初十的月亮,不是很圆,缺失的部分应该都在床下老鼠蟑螂的肚子里。但还能用,练了三天之后觉得兵器不趁手,打算买个好的,结果走在路上碰见我们了,于是球拍吃进了肚子。大概吃了五个球拍之后吧,白玉死活要买一个好一点的球拍,他说,你们比我床下的老鼠还可恶,它只吃一半的球拍,你们干掉好几个了!没有好的武器就没有好的成绩,我必须买个好的。
“高手的武器哪一件是买的?都是订做或者祖传的!你也应该订做一个,我家有个亲戚是木匠,可以免费给你做。檀香木的!埋地下尸身千年不烂!”老牛说。
“那胶垫那?拍子上粘的胶垫那?”白玉问。
“皮子也要用好的!小狗家新买了个真皮沙发!你明天带个小刀去他家玩”老牛说。
“滚,你懂个屁啊!知道我擅长用正反那只手吗?你知道我用胶皮拍还是海绵拍吗?你懂不懂什么叫正胶短齿胶皮拍正胶短齿胶皮拍防弧海绵……还千年不烂!亏你说得出口!白玉愤愤地骂着,受了奇耻大辱一样。当然这一段绕口令的卖弄把老牛搞得晕糊糊后。又有些得意了。他觉得和小哥们没共同语言了。
“那你就买,买个好的!我赞助你二十块。买个跟你辉哥一样的!好好练,成名之后我也可以跟别人吹!冠军的金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老牛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问小狗有没有零钱帮他换一下。
白玉冷笑了,不打算和土鳖老牛讨论下去,一伸左手夺过老牛的整张五十块,右手一探扯过小狗的零散五十块塞进口袋里说,这点钱,买个锅铲子都不够!专业的,我,整专业的,说完掏出一大把钱,全一百的,有字典那么厚。
真整啊?那得多少肉串啊!老牛在他身后哀叹地喊。
小哥们觉得他太不仗义,还有些缺心眼,拿钱往水坑里砸,砸硬币还能捞,他框框砸纸币,对这个败家子就有些怨恨,所以谁也没搭理他,大家该干嘛干嘛,他知道兄弟们不能给他任何祝福的鲜花和鼓励的掌声,他也不屑与这些胸无大志不思进取的一群堕落分子祝福和鼓励,于是,毅然地,悲壮地,孤独地走上了体育运动这条道路。老牛说,傻逼,六百度近视眼,不要脸去打乒乓球,除非球桌上跳的是排球他能看得见。白玉的一颗心已经激动的像乒乓球一样在胸腔里乱蹦跶,根本不会理会老牛的冷嘲热讽,大度地挥挥手说:“走,走着,瞧”。白玉一激动就结巴。在他从事伟大的乒乓球运动的那段时间。他一直结结巴巴语不成句。跟人打招呼一个“哎”字说八遍,根本分不清“哎”和“爱”。不分男女——爱,爱,爱你,爱你咋样?好几次差点没挨揍。
开始练的时候,主要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对着墙发球打,他有个9岁的小外甥负责捡球,小家伙刚看完电视剧《水浒传》。无限崇拜鲁智深,剔了个煞白锃亮的光头,如果捡球不及时,白玉就毫不犹豫地把小光头当成乒乓球恶狠狠地给一下。本来是挺像乒乓球的脑袋一个下午被白玉拍的坑坑洼洼,变成了高尔夫球了。他说,大外甥,别哭,等老舅成名之后你这脑袋就值钱了!都得送博物馆展览去!门票五块!不讲价!姐姐害怕自己儿子的脑袋变成报废的乒乓球,揍扁了热水烫不回来,就给白玉买了一百个崭新的乒乓球交换了脑袋。白玉在家人的支持下越练越来劲!没日没夜啪啪对墙打,活生生把隔墙的邻居打成了神经衰弱。
好像是一个月之后吧,小哥们在老牛家吹,白玉来了,他到哪里哪里就成为小型的装修场,乒乒乓乓丁丁当当响个不停,得意洋洋地掏出球拍和球,随身带着,走哪打哪,健儿白玉用眼睛瞄了瞄墙,先打量一下对手——也就是那面墙,开始发球,用牌子把球往墙上砸,弹回来,再打回去,再弹回来,再打回去,然后捡球。我们打扑克的时候经常被他的球砸到脑袋,于是让他滚一边去练,他就来到窗前对着玻璃中的自己当当打。投入的时候还骂玻璃中的自己,指着玻璃说,你,你个,傻逼。这球,你都接不住?然后接着打,他抱怨自己的击球力量不够大,球速比较慢。于是问他,什么样的速度和力量才合适那?
他回头认真地说:“小辉不错。”
“那个小辉?”
“孔令辉”
“我操,你别不要脸了,你俩熟啊?你哥们啊?”
“滚,你们懂个屁,我认识他”
“我操,真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他,他队友,”
“那也牛逼啊!”
“的,的。哥。”
白玉的大喘气式回答,你要有耐心地听下去才知道最后的结果。(所以,认真还原他的对话会显得罗嗦,如果有需要我就断句,没需要就直接写对话。)
大家继续打扑克,白玉中场休息,从冰箱里拿可乐喝,并且满冰箱里面找吸管,大家说他娘们,喝个可乐还用吸管,装什么装!于是健儿白玉又结结巴巴解释说运动员经过剧烈运动不能一口喝很多水云云,还是没人听他,自己也觉得装的有点各色,就凑过来接手打扑克,球拍也不放下,夹在两腿中间,球柄在裤裆中间指着对家。老牛说:“把你那玩意收回去,大白天演什么A片”。白玉于是就给了老牛一个大嘴巴。小狗说这算什么,你们没看过白玉在风中漫步!最近他不是总带着他的乒乓球嘛,就放裤兜里,风一吹裤裆就鼓俩包,给人的联想实在不好。于是小狗也挨了一个大嘴巴。白玉经过一个月的抡拍甩球,胳膊练得浑厚有力,抡出的弧线优美力度钢劲,打得老牛小狗满地乱窜。他就开心了说,小,小犊子,抽死你。
因为白玉极度忘我地练习,就很少见他的面,大家吃烧烤的时候很想念他,于是给他电话说“贱儿,你在哪里啊?”贱儿呼哧带喘地说:“滚,滚犊子,没事别耽误我练习”听他上气不接下气语不成句,我们深深地被他的执着和刻苦精神所震撼,准备向他学习。小狗接过电话听了一下对着话筒喊:“你练习个屁,我听出你呼哧声了,喘气频率不对,别装了,你他妈妈地肯定在看A片。白玉还幽默了一把说,叮咚,恭喜你答对了,加十分。然后话筒里面传出他的几声“噢也,噢也”地怪叫,挂了。
白玉在练习了一个半月之后开始挑战对手了,比赛当然要有像样的场所和器材,小狗的妈妈是老干部局的局长,这个局专门伺候退休的老干部,有很多活动室,围棋,象棋,麻将......当然也有兵乓球。球案不错,红双喜的,因为老头子们腿脚比较僵硬没几个人碰这个运动项目,崭新的要命,白玉很色情地把球案摸了一遍,搓了搓手上的灰说,不错,好木头,尺寸也正规,很好。本来还想吟一首有气势一点的诗,可惜只想到:横眉冷对前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好像不太适合,就算了。于是就等对手,大家望着门口等待前来PK的选手,直望得穿秋水,直到把脖子伸成长颈鹿的标准尺寸也没盼来。白玉去打电话催,对手也没来,他回来说:“小样,不,不敢来了,知道我老师是,是谁就不,不敢来了”说完神秘地一笑,我们知道他又开始故弄玄虚装逼了。就东张西望不理睬他,白玉憋得小脸像小萝卜一样青绿也没人问他老师是谁。终于忍不住了说,操,我老师是孔令辉。他他,他球队。队友,的,的,哥。
见没人反映,气急败坏地把老牛拉到球桌面前非要陪他一局,老牛说自己从来没打过乒乓球,玻璃球还行,乒乓球速度还太快晃眼睛,坚决不打,但是白玉已经把大嘴巴抡过脸上来了,只好奉陪。于是老牛开始满屋子捡球,白玉把球拍舞得眼花缭乱,呼呼生风,水泼不进。只见球拍不见人影。跟漫画书一样全是叠影憧憧。打得老牛梨花带雨花枝乱颤满场乱跑,捡球,发球,捡球,发球。弯腰,伸直,弯腰,伸直。后来撒泼坐在地上不起来。他喘着粗气恭维白玉,说他太厉害了,根本不能近球桌一寸。自己只有弯腰伸直再弯腰的份儿了,可以直接去农村帮农夫插秧了。动作绝对没问题。白玉倒没怎么得意,竟有些失落,他说,真没意思,打了半天没怎么看见你脸,净看你蹶屁股了。你屁股一点都不圆,尖头缩尾像橄榄球......说完茫然四顾。神情相当落寞。自此之后再也没和我们打过一次,我们很高兴。
后来他常去这个活动室,拉一群老头子陪他打,据说从来没输过。听说在这群老头子里面有一个高手,是从体育老师这个职位退休下来的,还是专门教乒乓球的教练,也被白玉不留情面给灭的一塌糊涂。我见过这个老头,应该是高手,因为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极其投入地练习击球动作,收拍,推球,收拍,推球.......
循环不休,无尽无止。我挺敬佩这么用心钻研的人物都被白玉给灭了,得看仔细点!于是就盯住看他反复推手。小狗说,“别看了!那是脑血栓!让白玉气的。”
2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白玉夹着球拍在我们面前晃悠了。就问他怎么不带自己的老二出来了。白玉神情很不屑地扫视了一圈,漫不经心满脸肃穆地说:“高手从来不带剑”我们知道潜台词是那句用的臭大街“心中有剑,万物为剑”。对于这个故弄玄虚的解释我们很认同,附和说,是呀是呀,高手嘛,剑气在心,逼迫对手,所以也叫“贱逼”。
又问道“贱儿,你老师又教你啥功夫了?说道他老师,贱儿来兴致了。他说,老师最近挺忙,因为小辉从北京回来了。老师他弟弟要和他队友切磋一下。到时候我也去看看,他们都熟的很,总在一起玩……还想接着叙述明星逸事,被老牛打断了,他坏笑地建议白玉应该抽空接见一下小辉请他撮一顿。白玉说自己有这个打算,正琢磨请小辉哥吃点什么!海鲜估计人家吃够了,西餐?小辉刚从国外比赛回来也不会想吃,最后觉得还是家乡菜又亲切又得体。花钱不多,既让小辉哥吃得舒服,又让小辉哥觉得没欠白玉太多的人情。毕竟不是很熟啊!白玉感概地说道。想好大方向又开始琢磨具体菜式,又考虑喝什么酒等等,他自己沉浸其中还面露微笑,白玉一思考,脸上既圣洁又严慎。云山雾罩地让我们也有些发蒙,期间涉及到很多细节,比如说小辉哥不吃鸽子肉,不喝大白梨饮料等等,越是出现细节,我们越觉得好像他和孔令辉真有些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神奇啊。居然连小辉哥的寻呼号都知道。并且补充说,他回话的手机肯定是哈尔滨的号码,因为一直有两部手机,国家队一个哈尔滨一个……家里来的寻呼就用哈尔滨的手机回话……国家队的专门给记者采访用,又扯到国家队伙食不匝地,地三鲜和锅包肉没有道里十三道街的味道正等等,我们晕的五迷三道。
老牛惊叹的眼睛瞪到要爆,面积足足有乒乓球那么大,他有点相信了白玉和声明显赫的小辉哥关系非常,!
“关系不一定好到非穿一条裤子,但可能在同一个商店买过一样款式的裤子。”他想。
于是他媚涎地凑到跟前腼腆又羞涩地对白玉说:“这个,这个,你看能不能,带我一个,看一下辉哥乜?
“你?你去干什么?”
“看看明星,要个签名”
“你去了会聊啥啊?你狗屁不懂,去给我丢人吗?”
“咋不懂!我啥都懂”
“你知道乒乓球女子单打最好成绩是谁吗?”
“知道啊,邓,小,平,噢,不对,邓亚萍”
“知道瓦尔德内尔吗?”
“知道啊,让泰森把耳朵咬掉半拉那个小子!”
“滚,那是霍利菲尔德,啥也不懂的土鳖”
白玉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晃悠,这种感觉让它优越并且惬意舒服,心里和偶像将要无间地厮混,顺手再给想借光的小子一个大耳光!爽啊!哼,肯定不能带老牛去,刘姥姥进大观园,让人笑掉大牙的,斜视了蹲在自己脚边的老牛,白玉竟有些羞恼了。呸,你也想见辉哥?不要脸,你连怎么发球都不知道,还想和世界冠军推杯换盏拉上关系?你是体育圈的吗?你练过吗?你想的到美;我,我容易吗?我天天在家练发球,我买了多少个乒乓球了!我练球都把老干部累成脑血栓了!再说你请过辉哥队友他哥吃过饭吗?喔,虽然是小学的队友他哥……你啥也不干就想和冠军喝酒吃饭?不劳而获?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他妈的!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个不学无术不思进取酒囊饭袋的东西!
老牛愣头愣脑看着白玉脸上的阴晴反映,白玉这时候的脸比较像小孩的屁股,让老牛有点捉摸不透。不清除什么时候出现紧急情况,但是后来白玉的脸一直阴糊糊的。就猜到了白玉这个王八蛋不能带他去见明星了,于是卖淫不成,由娇生恨。骂道:“装什么装?瞧你那操行!别说是孔令辉!就是伍佰来了我也不看了!再说,你说见就见?你啥斤两我不知道?蒙谁啊?吹牛逼吧,吹爆了崩你一脸尿”
白玉一点都不恼,对于凡夫俗子的疑惑与质问不置可否,神秘叵测地对老牛一笑说:“你以为我是一般人吗?”居然没有结巴!又补充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回家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为迎接他师傅的弟弟的小学队友孔令辉先生做准备去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转眼过去了两三天,大家开始想念为国争光的,孔令辉的,小学队友的,哥哥的徒弟,体育之星白玉先生了。老牛怀着歉疚,内疚,愧疚还有点哏揪揪的心情打了电话,白玉很大度地原谅了老牛,他说,你不是圈里的,不知道规矩,我们这个圈是讲究资格地,不是随便谁都能唠一块去的,比如说,切球,转球,搓球等等等等,你根本听不懂,所以你去了也说不上话,还给自己丢人,成语叫:自取其辱。我不让你去是为你好,你也不要再求我了等等一大堆。老牛噎了半天说没想这个事啊,我们是叫你出来吃烧烤喝啤酒的。白玉说,最近他很忙,要陪一个从北京回来的重要的朋友,抱歉抽不出时间和你们鬼混了,另外,以后自己也要少喝酒了,酒精会麻醉运动神经,对运动员身体伤害很大…..
老牛憋得脸像个成熟的深紫色大茄子,摔了电话说:“这个大近视眼脑袋真的进水了,进的是一百度咕咕冒泡的开水!”
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趣无聊。于是开始了一场研讨会,对于眼前的鲜活例证开始各自发表看法。最后一致结论是我们失去了一名狐朋狗友兄弟,但祖国得到了一名优秀的运动员,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虽然这个运动员硬件条件不匝地,年龄偏大有点过期。正讨论这位健儿今年全村运动会上名次安排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身穿梦特娇腰悬鳄鱼裤脚踏金利来的小子沿街飘然而过,小子步伐频密,身体前倾,兴冲冲地向街口奔。老牛窜出烧烤屋一把拉住说道:“不去欺负老头打球了?”
“放手,你手上有油”白玉很礼貌地提醒老牛。为了表示自己还有点厌恶,学着电视上外国人一样装腔作势颦了下眉。
“你发烧了吧?”老牛放开了衣服,却把手摸到了白玉的脑门上了。一手油!把白玉脑门摸的锃明瓦两,像崭新的乒乓球。
“你他妈地才发烧了!我有急事,别缠着我,滚犊子”文明的外国绅士变成粗鲁的东北土著。
“你身上什么味?香水?你去见你女的吗?你又泡上谁了?”老牛趴在白玉身上刺啦刺啦闻起来。没闻清楚什么牌子的香水,就抱住闻。姿态相当暧昧和色情。
“不是女的,男的!我见重要客人,给你一百块,赶紧放开我”白玉塞给老牛一百块,伸手拦了辆车钻进了一半,身子有点迟疑。好像预感到或者等待老牛还有最后一问才能全身钻进去。
“什么牌子的?”老牛好像没闻明白什么味道。
“孔令辉”说完学外国人一样耸了下肩钻进车里,还有个摊手的动作,因为车门已经合上了,很遗憾没完成。
啥时候出这个牌子香水了?老牛迷迷糊糊回到了烧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