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祭
2007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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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环抱,青草茂盛,祖母就长眠在这样一个湘江之滨的松岗之上。 一切的苦难与幸福,热闹与喧嚣,都与这里无关,有夕阳、炊烟、归鸟、松涛作伴,她老人家那永远的微笑,就如同对面越城岭脊上那颗早早就出来的不知名的星星,在向我昭示着命运的深奥,与生命的简单。 祖母享年73岁,一生育有11胎,活下三女二男五个,我有个叔叔叫铁宝,祖母说他聪明伶俐,可惜6岁时死于天花,叔叔死后,爷爷也故去,有个二姑,参加土改及合作社,19岁死于不知名的水肿病,因此家族嫡亲的亲人,只有大姑、三姑。父亲叫石宝,参加革命后死于文革,那时候我才出生七个月,我两岁多时,母亲为了养家,带着哥哥改嫁,我和姐姐跟祖母相依为命。这就是祖母简单的年谱,和淡淡的辛酸的一生。 祖母留给我最深刻的记忆,一次是我六岁多时,得了当时的不治之症,因为我的长相和机灵劲都与铁宝叔叔十分相象,祖母深怕叔叔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却又无可奈何,束手无策之际,一个远房的姑妈说,她们村来了个老先生,会治这种病,祖母当即带我去见先生,先生很和蔼,看了我的病,当即说:有治。 这话无疑是给我们最大的福音。 药引很奇怪,是四只白毛鸡的胆,母鸡是必须没有下过蛋的,公鸡是未开鸣的,和药捣碎,贴在脚板心,鸡肉用两斤盐煮,做菜吃,两天两夜不许下地,第一天脚板奇痒,第二天剧烈咳嗽;第三天解开脚上的药包袱,可以下地了;我自己觉得好了很多,过了些天,先生来看过后很高兴,又照单治疗了一次,我再去医院检查,就完全好了。中医的神奇和经络学说的科学性,我是深信不疑的(不久前见很多人攻击中医,我恨不能一巴掌煽死这帮无知的人)。 四只鸡现在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在那个时候,可是件费劲的大事,家家户户被割了资本主义尾巴,有鸡就不错了,还要白毛鸡,还要没打过鸣、没下过蛋的,祖母踮着小脚,走村串巷的情形,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另一次永生难忘的记忆,是1979年,辗转上完小学的我,考上重点初中,通知书上注明要带必要的生活用品,被子和书包是有了,可是搪瓷漱口杯一只、铁皮锑桶一只成了大难题。离正式开学还有不多的几天,我们卖光了家里的鸡毛鸭毛和废铜烂铁,还差一点钱才够。祖母不顾山高路滑,带着我去山上摘一种可以酿酒的野果,卖给公社的集体小酒厂,终于凑齐了钱!祖孙俩从圩上回来路上的那个高兴劲,比现在的任何大喜事都要高兴一万倍。 我去住校上学后,祖母的身体就日见衰弱。1981年腊月,离我的生日还有三天,祖母安祥地去了。1982年父亲平反,那年夏天,我以全乡第一名考上了县重点中学,后来去北京上了大学。而她老人家,带着人间的遗憾,没有等到那最后的一点微弱的幸福。。。。 今年清明的当天,我没有回去,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插上一支康乃馨,和一束不知名的花,偶尔抬起头看看西边的远山,那遥远的山脊上,有我祖母永远的微笑。 今夜,我校对完本书最后一个字,再也掩不住对祖母的怀念,泪水从腮边流了下来。。。。。。
都与这里无关,有夕阳、炊烟、归鸟、松涛作伴,她老人家那永远的微笑,就如同对面越城岭脊上那颗早早就出来的不知名的星星,在向我昭示着命运的深奥,与生命的简单。 祖母享年73岁,一生育有11胎,活下三女二男五胎,我有个叔叔叫铁宝,祖母说他聪明伶俐,可惜6岁时死于天花,叔叔死后,爷爷也故去,有个二姑,参加土改及合作社,19岁死于不知名的水肿病,因此家族嫡亲的亲人,只有大姑、三姑。父亲叫石宝,参加革命后死于文革,那时候我才出生七个月,我两岁多时,母亲为了养家,带着哥哥改嫁,我和姐姐跟祖母相依为命。这就是祖母简单的年谱,和淡淡的辛酸的一生。 祖母留给我最深刻的记忆,一次是我六岁多时,得了当时的不治之症,因为我的长相和机灵劲都与铁宝叔叔十分相象,祖母深怕叔叔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却又无可奈何,束手无策之际,一个远房的姑妈说,她们村来了个老先生,会治这种病,祖母当即带我去见先生,先生很和蔼,看了我的病,当即说:有治。 这话无疑是给我们最大的福音。 药引很奇怪,是四只白毛鸡的胆,母鸡是必须没有下过蛋的,公鸡是未开鸣的,和药捣碎,贴在脚板心,鸡肉用两斤盐煮,做菜吃,两天两夜不许下地,第一天脚板奇痒,第二天剧烈咳嗽;第三天解开脚上的药包袱,可以下地了;我自己觉得好了很多,过了些天,先生来看过后很高兴,又照单治疗了一次,我再去医院检查,就完全好了。中医的神奇和经络学说的科学性,我是深信不疑的(不久前见方舟子之流攻击中医,我恨不能一巴掌煽死这小子)。
绿树环抱,青草茂盛,祖母就长眠在这样一个湘江之滨的松岗之上。 一切的苦难与幸福,热闹与喧嚣,都与这里无关,有夕阳、炊烟、归鸟、松涛作伴,她老人家那永远的微笑,就如同对面越城岭脊上那颗早早就出来的不知名的星星,在向我昭示着命运的深奥,与生命的简单。 祖母享年73岁,一生育有11胎,活下三女二男五胎,我有个叔叔叫铁宝,祖母说他聪明伶俐,可惜6岁时死于天花,叔叔死后,爷爷也故去,有个二姑,参加土改及合作社,19岁死于不知名的水肿病,因此家族嫡亲的亲人,只有大姑、三姑。父亲叫石宝,参加革命后死于文革,那时候我才出生七个月,我两岁多时,母亲为了养家,带着哥哥改嫁,我和姐姐跟祖母相依为命。这就是祖母简单的年谱,和淡淡的辛酸的一生。 祖母留给我最深刻的记忆,一次是我六岁多时,得了当时的不治之症,因为我的长相和机灵劲都与铁宝叔叔十分相象,祖母深怕叔叔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却又无可奈何,束手无策之际,一个远房的姑妈说,她们村来了个老先生,会治这种病,祖母当即带我去见先生,先生很和蔼,看了我的病,当即说:有治。 这话无疑是给我们最大的福音。 药引很奇怪,是四只白毛鸡的胆,母鸡是必须没有下过蛋的,公鸡是未开鸣的,和药捣碎,贴在脚板心,鸡肉用两斤盐煮,做菜吃,两天两夜不许下地,第一天脚板奇痒,第二天剧烈咳嗽;第三天解开脚上的药包袱,可以下地了;我自己觉得好了很多,过了些天,先生来看过后很高兴,又照单治疗了一次,我再去医院检查,就完全好了。中医的神奇和经络学说的科学性,我是深信不疑的(不久前见方舟子之流攻击中医,我恨不能一巴掌煽死这小子)。 四只鸡现在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在那个时候,可是件费劲的大事,家家户户被割了资本主义尾巴,有鸡就不错了,还要白毛鸡,还要没打过鸣、没下过蛋的,祖母踮着小脚,走村串巷的情形,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另一次永生难忘的记忆,是1979年,辗转上完小学的我,考上重点初中,通知书上注明要带必要的生活用品,被子和书包是有了,可是搪瓷漱口杯一只、铁皮锑桶一只成了大难题,离开学还有不多的几天,我们卖光了家里的鸡毛鸭毛和废铜烂铁,还差一点钱。祖母不顾山高路滑,带着我去山上摘一种可以酿酒的野果,卖给公社的小酒厂,终于凑齐了钱,祖孙俩从圩上回来路上的那个高兴劲,比现在的任何大喜事都要高兴一万倍。 我去住校上学后,祖母的身体就日见衰弱,1981年腊月,离我的生日还有三天,祖母安祥地去了,1982年父亲平反,那年我考上了县重点中学,后来去北京上了大学,她老人家带着人间的遗憾,没有等到那最后的一点微弱的幸福。。。。 今年清明的当天,我没有回去,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插上一支康乃馨,和一束不知名的花,偶尔抬起头看看西边的远山,那遥远的山脊上,有我祖母永远的微笑。 夜里,我从球馆回来,再也掩不住对祖母的怀念,泪水从枕边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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