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越边境某县拍的公益广告已播出,我在里面谋得一个重要角色——充当“新农村指导员”写驻村日记。如果你有幸看到这部大片,请注意那只挥笔疾书的玉手,那正是本人的器官。作为一名演艺新人,我当时非常渴望能给个正面镜头,表情都酝酿好了,老晓却断然拒绝,看来不搞潜规则真是办不成事,要是他当电影导演,估计又是一黄健中。
我之所以被选中当替身,是因为字写得好看。按照字如其人的理论,我浓眉大眼仪表堂堂,哪怕穿一身反派服装也像个地下党,写字当然很正点。我写字这点异能,从小就有,当年县里搞小学生毛笔书法比赛,爸爸指导我写了四个字“歌颂祖国”,获了奖,还上了报(只要内容够主旋律,得奖就比较容易,我从小就深谙此道)。这是我的名字第一次被印成铅字,那张报纸被我一直贴在墙上,直到风化脱落。
后来进了大学,凭借善抄墙报这一雕虫小技,我很快混进了学生会,大二就官至宣传部长。可惜大学里没有意识形态可管,更不用新闻审查,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出墙报、悬挂各种宣传条幅。挂条幅可是个技术活,要爬树,那几年学校饭堂旁边的树我爬了不少,所以现在对爬树还有点心得。百家讲坛应该请我去讲讲爬树心得,等到发洪水时,大家就明白听爬树心得要比于丹老师的论语心得管用。
系里有个师兄,是学校书画协会会长,把我拉进协会,最后还将会长一职禅让给我,并交待说,会长一职最好传给本系同学担任。后来我果然也坚决不搞民主,把会长传给了一个书法不错的本系师弟。在接班人问题上,我们的操作手法跟中央是保持一致的。当时协会活动并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办了几期书法班,不过没挣到什么钱,我也讲了几节课。这段历史不怎么光彩,跟健力宝的张海当年搞气功讲座敛财一样,现在想起来就惭愧。
写好字的关键在于爱好。如果没有兴趣爱好,近朱者也赤不了。我的老婆写字宛若幼女,跟随我多年也没有长进,就是因为她在这方面缺乏追求。我经常拿江青学毛体的事迹鼓励她,可惜效果不大。不过我还是佩服她的不耻下问,她常常指着某副字请教我:我的字与之比如何?有次还指着巴金手书兴奋地说:看,巴老的字多像我的啊!我不会说假话,所以每次她都是悻悻然。不过终于有一次,我给她找到了一幅可以垫背的题字,帮她恢复了信心,那幅螃蟹体,正是毛伟人的孙子、解放军大校新宇毛的墨宝。
高官也好,伟人也罢,写一手好字的不算多,偏偏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人的题字,不仅造成视觉污染,一旦出了事,还不好铲掉。成克杰当年题字无数,结果出事之后,很多楼堂馆所的大门以及企业招牌都要重做——当官有风险,题字需谨慎,在文件上写写“同意”就行了,不要随便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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