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钦州港提前回来,难得早回的一个傍晚。
心血来潮,就想复习一下早已生疏的梁家正宗的“百炒百香”炒菜艺术。
决定亲自下厨。
才几个平方的厨房,
低头,举手,伸脖子、踢蹄子……想不到居然就是找不到米桶。
无奈,只有先炒菜。
煮了一个蛋汤,做了一碟醋血鸭,炒了一个牛肉苦瓜、一个空心菜。看看桌上的菜,好像多了又好像少了,于是再净炒了一碟八渡酸笋。酸笋是周所的表哥的大表妹的第二个表哥的第三个表妹从几百公里外的田林县下面的八渡乡带来的,正宗的名牌货。一箱六大瓶,白白净净的,还很新鲜的样子。
某人回来了,知到我找不到下锅的米,骂我是饭桶。
我认了。不禁想到:其实我们早就没有了饭桶了。
当电饭锅代替了饭桶以后。
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饭桶早已淡出我们的生活。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村里人早、中、晚特别是傍晚见面,总会问上一句:“吃了吗?”
除了透出填饱肚子的重要性之外,更流露出我的兄弟叔伯婆婆婶婶阿姨们对温饱以外美好生活的迫切期待。
是的,为了谋生,首先是为了使自己的肚子不至于总是空空如也。人类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方法的不同,也影响了生活形态的各种各样。因此,人类早期的生活方式大概可以分为狩猎文化、畜牧文化和农耕文化。狩猎文化完全是依靠捕猎动物维持生存,那种向大自然讨生活的方式,自然可以说是最原始的生活形态了。随着狩猎技巧的进步,活捉且吃不完的动物被圈养起来,经过时间与经验的累积,人类于是不必完全依靠捕猎动物维持生存了,而且圈养牲畜远比狩猎清闲。后来加上地理环境适合农耕,人类就逐渐迈入了农业生活。
结束迁徙后,逐水而居,安定的生活使得人们有时间发展其他文化。因此,在生活上人们也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生活器物。
比如饭桶,比如马桶,比如水桶,比如浴桶,比如柜桶,比如垃圾桶,等等,许多许多。
说到浴桶,据说在浪漫的唐朝,太宗皇帝的儿子的儿子那个皇帝还叫人做出了一个可以同时容纳51个人共浴的大浴桶,开创了集体鸳鸯浴的先河。1个男人,50个女人,还真想像不出是怎么样的百波荡漾波涛汹涌波澜壮阔。真他NND典型的饱暖思淫欲啊,怪不得从古到今中国男人都想当皇帝。
饭桶是稻米文化的食器之一。早期人们用柴火烧铁锅,硬是把硬硬的生米煮成软软的熟饭,然后盛入圆圆的饭桶之中,之后才端上四四方方或八面玲珑的桌子。木板做的饭桶,会有一股天然的树木香味,使米饭更加香甜。
记得我家原来的饭桶是一个圆形的大盆,不深不浅,站着盛饭刚合适。祖传,应该是爷爷的爷爷的爸爸的爷爷亲手做的。涂有色料,上圈是桐油的暗红色,下圈是镬锅底的灰黑色。
现在才想起来,饭桶的颜色,流露出的也是一种美学观,因为它看上去很美。
这也证明我的祖上还是很有些文化的。
文化是生活的过程,人们在生活的过程中创造出来的东西就是文物。文化和文物是一体两面的事。而如今的社会已经进入了变态的工商社会的神经质发展时期,不知有多少文化被我们抛弃和遗忘了?
一个人如果失去饭桶,那一定是个不懂得珍惜家庭的人;一个国家如果失去自己的文化,那一定是个殖民文化统治下的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不认识自己的土地,那一定是个悲哀的素质低下的民族。
我没有饭桶。所以我很自卑,很可怜,很悲哀。
呵呵,这个双休日得回良状村家里找一下那个祖传的饭桶才成。如果它还在,我就辞职回村里种田去。
南宁没有饭桶,是一座没有文化的城市。生活在这样的一座城市,总是一件无奈的事。
而我们又不像西荷,她和某人都很有文化非常有才,可以经常做有文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