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出高速,就接到师傅刘运春的电话,说是沈立新先生昨晚驾鹤追月而去了。我把车开到路边,整整愣了半饷,知道师傅作为“桂林摇滚鼓王”,是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
看着车窗外飘零的树叶,感慨人的一生,真的如这草木一秋,来的悄然,去的也这么轻飘飘的。
立新先生去了,带走了一个时代。 不熟悉桂林摇滚乐的青年朋友,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的。 摇滚之于我们这一代人,犹如房子和车子之于今日的青年朋友。我们那个时代,内心的压抑与苦闷,是今天的人无法体会的,在我们这群人里,说摇滚是我们的牛奶,是我们的MM,爹亲娘亲没有摇滚亲,是没有人可以反对的。 我爱上摇滚,是在北京,背叛摇滚,是在桂林,而这背叛,大抵是受了立新先生的鼓励。 89年,我从北京回到桂林,在学校乐队,我是吉他手,回桂林后,了解到桂林玩吉他比较不错的有三位,一位是谢有略,后来去了北京,专攻弹唱的;一位是张江,玩古典的;还一位就是立新先生,据说是西南第一吉他,我那时少年气盛,就去他晚上授课的榕湖小学“踢场”,没想到一见之下,惺惺相惜,因为我们对和弦的理解、对配器的手法,都是惊人的相似。下了课,他就带我去有桂林摇滚大本营之称的达华酒店,在那儿,我们开始了三年的摇滚创作生涯。
92年,贫病交加的我结婚了。 这三年来,立新先生已经接济了我不少,加上一个乐队不可能有两个吉他手,90年夏天开始,他让我去跟有“桂林摇滚鼓王”之称的刘运春老师学鼓。鼓是摇滚乐队的灵魂,不是一般人轻易敢学的,而刘老师眼界很高,轻易也不教人,在立新先生的大力推荐下,才勉强让我试试,我闭门苦练三个月,终于出师。 记得出山时,我们第一首合作的《皇后大道东》,第二首是《护花使者》,这些都是当时和有难度的歌厅表演作品,键盘手胡荣华老师,贝司孔尼其瓦等,都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后来去桂林宾馆串场,与现在南宁的焦点乐队小苹果等都有过一些“露水”合作。
但是,为了生活,我决定去考黑五类集团的广告总监。因为那时候家里供一个大学生不容易,我不能毕业了还这么没有着落地在江湖上漂着,让一大家子人跟着挨饿。还好,我考上了。 我离开桂林后,立新也到南宁发展,先是在“1+1”,后来自己开了广告公司,在他公司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向我开过一次口,让我在他那儿投一次广告。
他来南宁后,我们只有过一次“合作”,那是在明园新都的侧面,靠新民路这边,有一个叫“博顿?”的酒吧,我当时从容县上来南宁,朋友知道我喜欢音乐,就把我带去那个酒吧。一进吧厅,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吉他声,而这种风格的和弦配器,全广西非立新先生莫属。 我大喜过望,连忙跑到台前一看,果然是久违的沈兄!
1996年夏,那是我在南宁最难忘的一晚.
我们用两把木吉他,加上人声,用四个声部浅浅地吟唱。在烛光下,尽管我们开始时弹唱的是齐秦,后来弹唱了些刘文正与谭咏麟,但是我们自己知道,指间流露出的,是我们分别几年来的牵挂与祝福。
台下不时响起的掌声,让我们的眼里有了些晶莹的泪光,于是,我们开始站起来,披头散发地唱崔健,唱一无所有,是的,兄弟相聚,怎么能没有摇滚!
啊,兄弟,啊,摇滚。。。。。。 立新兄,小弟无能,无力回天,只好今晚再次操琴,为你一歌:你在天堂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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