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首都德里,胡马雍陵墓是莫卧儿王朝早期建筑的典型,也是印度次大陆第一个花园式陵墓,建于1564年,1573年竣工,整个工程由胡马雍的遗孀、一个波斯学者的女儿哈吉·贝古姆(Haji Begum)亲自全程督造,波斯建筑师米尔扎·吉亚斯负责设计。
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在一个宽阔碧绿的花园中,在一方微波荡漾的浅水后,一座清新典雅、润泽亮丽、红白相间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蓝天白云之下,天空是那样的爽朗,阳光是那样的灿烂,色彩是那样的明快,心情是那样的简单。

陵园为一个中亚式的四分花园,陵墓处于花园的中心,并在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位各修一个有喷泉的浅水池,通过地下管道引水到水池中央的喷头,八个水池之间又有小水道相互连接。陵墓四面对称,建在一个6.7米高的石基上,石基侧面为连续拱门的廊道,最中间的拱门有一个台阶连到上面,主墓室四方形,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卓章门式的拱门,上面覆盖着一个白色大理石的双重复合穹隆,主墓室的四角紧贴着四个翼室,翼室上面各有一个印度特色的钟形小亭。整个工程色彩红白相衬,拱门大小错落,圆顶主次有序,上下高低适宜,前后进退自如,左右疏密结合,简单明了,古朴大方,既有波斯韵味,又有印度风格。
胡马雍1556年初去世,他的陵墓却到1564年才开始修建,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恐怕很难再考究了,不过我们还可以从中国的风水学来分析一下。至于古代印度有没有和中国风水相类似的学问,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古代印度的天文学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这已经有目共睹的啦。根据早在公元前三四世纪成书的《吠陀支天文篇》,古代印度人已经对日月金木水火土等七曜以及罗睺、计都有所研究,并且列有二十七宿的名称,公元499年的《阿利耶毗陀论》已经给出了七曜和罗睺、计都的计算方法,以及日月食的预测。天文学上的成就肯定会影响着人们的各种活动,特别在祭祀、修造等重要活动中,选择吉利的日子就成为非常严肃的事情。
我想之所以推迟到1564年兴建,那时因为1564年为甲子岁,正好进入四运(在我国的玄空九星地里学中,以木星和火星相会的周期二十年为一运)。
再考察陵墓的坐向,由于没有带罗盘,无法确定其真正方向,只是大概估计。墓室虽说有东西南北四个门,但其实只有东西两门打开,而且墓中棺椁的朝向为东西方向,再考虑到穆斯林喜欢朝着麦加的方向,根据德里和麦加的经纬度,可以估算得陵墓应该是甲山庚向(后来我用Google Earth搜索到,胡马雍陵墓确实是甲山庚向)。四运甲山庚向的卦运如上图所示,旺山旺向,向盘与运盘合十,向上94合河图“四九同道”,此陵墓大吉大利,莫卧儿王朝稍后将近一百五十年的辉煌不能不与此有关。

稍稍有意思的是,西、西南、南、东南运盘4927四个阴星连成一片,而且这几个方位正好有一条小河包过来,因此可以断定妇女专权。事实上,胡马雍的孙子贾汗吉尔1611年和他的王后努尔·贾汗(其前夫去世时已经三十四岁,但风韵犹存)结婚后,基本由努尔·贾汗执权,曾孙沙·贾汗也绝对是个情种,其王后阿尔朱蔓德·巴努·贝古姆死后,沙·贾汗耗资四千万卢比为她修建了一个旷古未见的陵墓:泰姬陵。
坐山后面是亚穆纳河,丁星落水,子息肯定艰难。事实上胡马雍的儿子阿克巴大帝虽然后宫佳丽很多,但前面生的两个儿子都早逝,后来在苏菲派圣者Shaikh Salim Chishti的建议下迁都法特普尔,才生了唯一的一个继承人:萨利姆,号称贾汗吉尔(Jahangir)。
我对胡马雍一向感到很好奇。相对于他父亲巴卑尔的骁勇善战和他儿子阿克巴的雄才大略,胡马雍为人文雅慈祥、正直宽容,但性情软弱、优柔寡断,他即位时,年仅二十三岁,对外无法抵抗阿富汗人的入侵,对内太过容忍异母兄弟的争权,以致战败丧国,流亡拉合尔。然而,胡马雍又是很有运气,当初其父巴卑尔为其取名“胡马雍”就是希望其“幸运”,1542年在征战中已丢掉妻室的胡马雍和一个波斯学者的女儿哈吉·贝古姆结婚,1555年在伊朗王萨菲的帮助下,重新占领德里和阿格拉,恢复了莫卧儿王朝的统治。单从修建胡马雍陵墓这个震古烁今的庞大工程来看,哈吉·贝古姆不失为一个精明能干的贤妻,原来为逊尼派教徒而后改为什叶派的胡马雍能够借兵伊朗,最后咸鱼翻身重归印度,哈吉·贝古姆的影响恐怕是非常重要的。“国难思良将,家贫思贤妻”,看来哈吉·贝古姆不仅扮演着一个贤妻的身份,而且担当起一个良将的作用,更承担着一个良母的职责,胡马雍死后,其儿子阿克巴继位,哈吉·贝古姆尽力辅佐阿克巴,史称“牝鸡司晨期”。
在印度旅游,人们总爱高调赞美胡马雍的曾孙沙·贾汗对其王后阿尔朱蔓德·巴努·贝古姆的爱情,多少忽视了哈吉·贝古姆和胡马雍。诚然,哈吉·贝古姆和胡马雍的爱情也许没有那么浪漫那么缠绵,可是她却成就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让他们名垂千古。
我在陵园内转了一圈,既羡慕人家,又顾影自怜,“贤妻”对于如今依然落泊潦倒的我来说是那样的珍贵,而又是那样的可望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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