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约我见面,天晓得当时我是什么感觉,很紧张又很激动,仿佛这是一场我期待已久的约会,但其实不是。我考虑了很久,就答应了。 我们约好在西大东门见,我出门的时候,天还在下着毛毛雨。准备到门口时接到他的电话,依然是心和气平,亲切自然,他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快到了。挂了电话,我就看到他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一双白球鞋,他双手插在衣兜里,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透过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飘飞的雨点。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才走过去。他比以前更显成熟、壑智、稳重。他就是这样,只要站在你身边,什么都不做,都会让人莫名的很有安全感。他对我灿烂一笑说:你比以前漂亮了。我的脸霎地红了,胡乱地搔了一下头发傻乎乎地说:没有啊,哪有啊。我想我是没有改变多少,永远一成不变的发型,还有那在他前面似乎什么都懂的说话方式。比以前漂亮的,应该是我身上的衣服吧,我想。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静吧,点了几样小吃坐了下来。我觉得有些拘谨,坐在他对面,眼睛不知道看那里才好,双手仿佛也不知道放哪里。只好捧着杯子,一个劲的喝水,傻傻的笑着,我想我当时一定是很白痴。 刚开始都是他开口和我说话,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他不说话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的很白痴。喝了一点点酒后,我终于平静下来了,恢复了我正常的说话方式。我们聊了很多,说得最多的就是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对于彼此的感情,我们好像都有意不想提起。 酒吧坐的都是附近的大学生,一对对的情侣在亲密地呢喃着,卿卿我我,j显得暧昧而温馨。只有我们两个是隔着桌子坐的,一张60公分的桌子,却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我只喝了一丁点的酒,他几杯下肚,居然和我诉说起他家里的事情了,他大嫂和他父母之间的种种矛盾......他说工作上的压力他有能力去应付,但是家里的事情却让他觉得无能力....... 我认真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大男孩,让人心疼。后来聊到我自己,我把很多让自己困惑的,没有找到答案的,彷徨的事情统统都说出来,仿佛只有他才能给我很明确的回应。事实上也是。我的感觉是,我们中间好像没有那断开的了三年,我们的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而今天只是我们昨天的延续。所以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我最亲密的朋友。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2点多了,天空还在飘着细雨,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我浑身颤抖,清冷的雾气弥漫着这个寂静无声的城市,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又让我有置身于梦中的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是在做梦。我们往我的方向走,两个人,边走边说,走得很慢。偶尔会碰到路人甲,路人乙。静悄悄的校园,只有我高跟鞋的清脆声音在回荡着。 到了楼下,我们站在树底下,似乎还并不想分开,两个人平静地说着些无关重要的话。雨居然越下越大了,我们只好要说再见,他打电话叫了一辆的士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叫我先上楼,我说我想和你多聊一下不行啊。我的语气象极了是一个即将和父母分离的孩子一样,多么希望可以和父母多呆一会。他说可以啊,怎么不可以。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我们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他就上了出租车,看着车远去了,我才上楼。我都习惯这样,让他先离开。在别人离开之前先离开他,这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却始终没有学会这样做。现在三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学会,对他,我总是甘愿做那个被遗弃在原地的人。 他后来给我发短信说他到家里了。又聊了很久的短信,我们才相互道晚安。 原来他真的以为我会放得开,就如同他一直以为我很勇敢一样。这样想着,心好像揪在了一起,疼疼的,有流泪的冲动。他不会懂。 这一晚,我几乎彻夜末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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