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翠园。
这是我在这个城中村里住的两年中,搬的第四个地方。
两年里每搬一次家,居住条件便会提高一些。
我是个对居住条件要求较高的人,所以在工资增长滞后于房租增长的今天,我宁愿少吃少穿也要住得好。
只是我却还不知,这辈子还要搬多少次家,我才能搬进自己的房子里。
民乐村位于关口,因为交通便利,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暂住人口。
在以前民乐站台没有取消的时候,每到星期一这里候车大军真是恐怖非常,公交车开到这都不敢停,以免被挤爆。
“黑色星期一”因此成了是无数民乐住民的心头之痛。
最近一年,梅林关口交通改造,取消了民乐村这个站。
于是每天早上,我得步行20分钟,才能到达乘车的地方。
民乐村有三多,野狗多、鸡店多、药店多。
这三者之间貌似可以组织至少两种逻辑关系。
野狗多,被狗咬的人多了,药店便多。
鸡店多,花柳病泛滥了,药店便多。
事实上如何,那不在我的调查范围。
民乐村的野狗很多是不能称为野狗的,因为即便是良家好狗,主人若是放任自流,也便貌似野狗。
又或者是原本的良家好狗,被忙碌得无力照管的主人遗弃了,这才沦为了野狗。
从野狗的身上可见深圳人的德行,一是繁忙,二是薄情。
民乐村的鸡店呢,在城中村呈遍地开花之势。
深圳是个人均年龄不足29岁的年轻城市,这里的人不仅年轻,而且多是背井离乡之士。
于是,有大量没有老婆在身边,或者还没有找到女朋友的年轻人,而这些人无疑大多数是生理正常的人。
于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便无须再讨论,在市场经济时代,有需求便会有供给。
从鸡店的身上可见深圳人的德行,一是寡耻,二是尚淫。
民乐村的药店若是要用扳手指和脚趾的方法来计算,那我得长4条腿和4只手才够。
光一致药店在这个不大的村子里便有三家分号,其他如海王星辰、北京同仁堂、康力药店、广安利药店、南北药行、中联大药行、万泽大药房……
我不止一次地问过身边的朋友,为什么这里会开这么多的药店?
难道民乐村里住的都是老弱病残?人人都把药当饭吃的?
否则几十家药店怎么能够生存下去?
没人能够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
我所能想到的是,卖药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于是各家才来抢着做。
就仿佛之前房地产大热的时候,房产中介的门店遍地开花一样。
从药店身上可见深圳人的德行,一是趋利,二是跟风。
廖也住在翠园,在我搬来之前,他已在这窝藏了不短的时间。
这是个湖南仔,貌似曼联的吉格斯,喜抽烟。
我在翠园住了有5个月,目睹他两次失业赋闲在家。
于是,我常说他是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中也有藏龙卧虎之辈,貌似廖最近的一份工作月薪已过万,是个能挣钱的鸟人。
为什么称之为鸟人呢?无疑,他不是长翅膀的天使。
因为长翅膀的天使不会在泡妞之后,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人家姑娘。
廖失业后喜欢飘荡。
每天他都会算准我的下班时间,及时打电话给我。
目的无外是为了能拎两瓶酒从他那边的5楼飘荡到我这边的7楼蹭饭吃。
无疑,廖是个飘荡的发烧友,最近一月他乐此不疲。
我每天下班煮面或者做饭,他都会及时飘来,男人的贤惠多半就是被此类热衷于飘荡之徒逼迫出来的。
想起《食神》里那个同样喜欢飘荡的和尚,他出场时曾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贫僧法号梦遗。”
廖会不会是他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