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文/梦赶夜
自从接到高中同学聚会的通知,我就盼望着聚会的日期快点到来,脑中千百次描绘着同学变化的模样,可到聚会的前一天,那日日屈指而算的急切心情却突然冷却了下来,加上连绵的细雨和寒冷的天气,心中愈加没兴趣。
今天是2008年1月26日,也是我们高中161班同学分别十几年后相聚的日子。由于心情原因,中午我才踏着小雨姗姗而来。步入聚会大厅,见几个男子坐在沙发看NBA球赛,我知道是同学,但乍一看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要我一时凭着相貌喊起同学的名字还真很困难,此时恰逢班长从内大厅走出,喊起我的名字,昔日的同学才敢相认。
出乎我意料的是,全班五十多个同学几乎到齐了,只差七八个同学,有一个定居美国的女同学不能回来,有一个嫁到法国去的女同学不能回来,有一个在青岛工作的美女同学不能回来,还有一个在柳州工作的女同学也不能赶回来,在本县还有几个男同学没来参加聚会,有个同学可能嫌自己的相貌显老不愿来吧,别的几个则联系不上。
在聚会报到处签到时,我见到通讯录上伊的名字,即掏出手机想记下伊的号码,但怕同学瞧出端倪起哄取笑,就作罢了。与班长闲聊中,我佯装懵懂地问:“好象某某同学没到呢?”班长即嚷起来:“你就记得她!有同学跟她联系过的,晚些应到吧。”我不再言语,定坐闲看窗外牛毛细雨,或许这些飘荡的雨丝经历了几千万年的分离后,也于今天重聚,缠缠绵绵地飘落在我们同学相聚的日子里。其实,高中毕业的头几年,我还偶然想起高中的情景,但自从步入社会后,为了生活四处奔波,高中生活的点滴早已封存在记忆的深处,甚至黯淡消失。可世间万物,星斗转移,在漫无边际的岁月变迁中还会一次次的偶遇,而我们人生苦短,有限的生命又能有多少次十几年的相聚?想着这些,我心竟然有些沉重起来。
环顾大厅,在座的同学寥寥无几,多到不远处的体育馆打球去了。我和几个同学冒着细雨,踏着湿漉漉的草坪走向体育馆。细雨还如我来时一样的纷飞,轻轻覆盖在我的发梢上,凝成晶莹的露珠,濯去了我脑中的纤尘,阵阵的冷风也吹走累积我心中多日的阴霾,于是,思绪的列车“咣当”一声落入了通向昔日校园的轨道,沉淀十几年的音容笑貌终于从海洋深底轻轻飘浮在脑海的平面,泛起闪闪的涟漪。走进体育馆,跑至我身旁捡球的同学一望见是我,即紧紧握住我的手道了一声:“黄总你好!”如此称呼,我感觉有些隔阂。这位同学块头模样变化不大,只是胖了一些,当初在校上自习,这位坐在后排的仁兄最喜欢发出大大的呵欠声,或是目中无人的大声讲话,很有地痞流氓的味道,谁能想到今天他也是一位伟大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相信今天到会同学没人不能认出他。场地边几个女同学挨成一排看打球,我走近前,指着女同学逐个辨认:“陆某某,黄某某”,点到一个身着黄色服装的女同学时,我实在无法把一个右眼角黑斑渐起的超熟妇女配对到当时花一样的任何一个女同学身上,未等我深思久虑,旁边的女同学就终止了我的思绪:“她是某某某!”哦,记起来了,名字我是稔熟,但当时她丰满细嫩,绝不是今天黄脸婆的样子。仅仅十几个春秋,怎么就把人塑成另一个样?真的是岁月无情啊!球场上一位女同学我一眼就能认出她,还是当年羞答答淑女像,只是她嘴唇下却突增了一个黑亮的美人痣,在我的记忆中,她应没有这颗美人痣的,或当初就是有,但那痔只默默的恬静的淡淡的存在着,经过一个个春夏秋冬的洗礼后,就变成今天相聚中一个永磨不掉的黑亮记忆。还有一些男同学,我凭着记忆,还能喊出全名,有的只能说出名字里的一个字啦,但还有牛头不对马嘴的呢。我不知道,再过一个十几年,有没有同学还能喊出我的名字。
聚餐的时间快到了,同学们都回到大厅里,班长起哄我与女老乡合影,刚开始我也认不出女老乡,当初在校她一点都不起眼,我们更没讲过一句话,现在就是安个千万倍的显微镜在我的脑海里,我也找不到当时她点点的踪迹,料想不到今天竟出落得魅力十足。在同学帮腔起哄中,我与老乡挨坐照相,众多相机闪烁里,不知是哪位同学独具慧眼,捕捉到了我与老乡心有灵犀不点通的甜笑瞬间,并把那一瞬间定格在瑰丽的相片里。我手持相机,重放刚才的刹那,相片中,老乡长发垂肩,绒巾围项,十指紧扣于胸前,笑脸荡漾转眸凝盼着我。我则身着耀眼的红装,浅笑迎对镜头,满脸春色,神采奕奕。相片里的我们就如花叶一样绽放翠绿到了极致。直到凝视相片的那一刻,才发觉我的老乡兼同学竟是那样的迷人美丽。我想像不出,时光要流转多少个回合才能有今天的相遇,我和老乡要修练多少个万年才能有今天并坐的缘份?岁月要流淌多少次才能有今天甜笑的瞬间?如果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张相片,还以为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呢,其实,只是我们破解了宇宙轮回密码,才有今天甜笑的巧合。这是今天同学聚会我收获的最大礼品了。
正式就餐前,班长站起为离别十几年的邂逅做了一番感慨的陈词。我拿起相机拍摄一个个欢聚的镜头,其实,在我踏进体育馆的时候,我的相机就拍个不停。我们不能挡住岁月的洪流,但可以留下一个个不老的回忆。拍摄中,听到班长鼓励同学:“敞开你们的心扉,把当年不敢说出来的爱恋大胆讲出来。”同学们欢呼鼓掌,可谁还能倾诉那迟来的告白,今天的你我多数都变成了人夫人妇了。之后是班主任语不成句的讲话,唏嘘嗟叹,一句“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同学们”,就让我心如窗外的草地,蒙蒙的湿透了。
聚餐正式开始,我感到奇怪的是,同学们很少言谈工作家庭的问题,不过也是,今天我们除了是当年学子,什么都勿需多谈,金钱的多少,职位的高低,都不是衡量学子情谊的标准。“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或许是同学们想到了明天又将是一个长久的分别,无论男女同学都争先恐后地窜桌互敬酒。十几年的寒窗生活,“老师,你好”已成为烙印我们脑中的经典名曲,同学们轮番团团围住班主任,赠送予衷心的祝福,感谢老师哺育之恩。老师坐拥莘莘学子的声声祝愿,心花在丝丝的祝福中,盛开了。
因不胜酒力,我先行回家了。走在清冷潮湿的街道上,细雨纷纷扬扬,模糊了我的眼镜。路还是要走的,我们不可能总停留在十八岁的驿站,这一走,就有别有聚,但愿下一次相聚时,我们的天空一片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