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祖宗那里,我的印象分一定很低,因为多年清明祭祖我都缺了席,而且最近十几年也没回过老家。今年清明我排除万难,终于回去了一趟,一方面是为了消除不良影响,摆脱不孝子孙的恶名,另一方面也有功利企图:这些年我混得不咋地,祖国形势一片大好,自己的收入如果折算成猪肉却呈逐月走低之势,于是想到请老祖宗帮忙,保佑自己数钱数到手抽筋。
家史记载,祖上几百年前从浙江迁至桂东南一带,据说是为了躲避株连祸乱(应该跟潘仁美、潘金莲的案子没什么关系)。为了不被追杀,先人们隐姓埋名,全部改为“鄱”姓(鄱阳湖的鄱,念婆音),直到上世纪80年代,才重新姓回潘。因此,我也曾经姓过一段时间的“鄱”。这个姓因为与婆同音,所以很容易被人调戏,家族女子吃了多年的哑巴亏,我也常为此羞愤难当。
老家有很多处祖坟,因为年代久远,墓碑丢失或者当年就没有立碑,一些坟具体葬着谁连老人们也记不清。荒山野岭坟墓众多,难免发生拜错坟的乌龙事件。这次清明在凤凰山,就有人抢先一步帮我们家祖坟扫过墓了,省了我们不少事。
在祭拜南梧公路边上的一处祖坟时,八伯父告诉我,根据算命先生的描述,我能上大学全赖这位祖宗的保佑。尽管没有什么实据,我还是老老实实地鞠了几躬,希望这位先人搞好后续服务,保佑我发大财。
我们家族很大,光是去扫墓的就有20桌。吃饭时,我把旁边一位60多岁的长者唤作伯父,结果被纠正“你该叫他三哥”,另一个比我年纪大好几岁,论辈份却是我的堂侄。我没想到自己的地位这么高,不禁有些陶醉,赶紧正了正衣襟,摆出副长者风范。九伯父说,他的长孙、我的三侄儿,现在广东打工,已经和一位女工友恋爱同居,婚期将近。也就是说,如果我的三侄儿一不小心,或是避孕套质量不过关,闹出人命来,我就当爷了。我排行十五,该唤作十五爷。八伯父告诉我这些信息,是希望我有紧迫感,抓紧造人。我也觉得有危机感,身为爷爷辈还没有生育,的确不太成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