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不去的思念
一
今天是中秋节，也是我和她认识二十周年的纪念日。还记得那晚的月亮是朦朦胧胧的，也许那其实早已预言了我们的未来吧！
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位军医学院的大学五年级学生，因教学实习到了桂林，一个山水甲天下的美丽地方。就在那里我认识了她，小春。小春当时是一所师范院校的二年级学生。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很有神。那时我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心情很灰，也很自悲，对周围的一切都是冷冷的，提不起热情。但她的出现却如一缕春风，吹暖了我失落的心。
那天是中秋节。
应邀，与一帮中学同学一起去离驻地不远的七星公园赏月。二十年前的娱乐生活还不像今天这样丰富多彩，桂林人过中秋喜欢来七星公园赏月，因为这里场地开阔，又有歌舞表演，还可自娱自乐，想怎么疯都可以。
原以为就我们几个中学同学的，去到那里才知道，他们还邀请了师大的几个女同乡，而她，小春，就是其中一个。
第一眼见到小春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她那甜美的样子，细细柔柔的声音，好象有一种磁力，深深地吸引了我。我不知道这叫不叫一见钟情，但我一见到她就感觉好亲切，就有和她交谈的冲动。
后来趁其他人去跳舞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和她攀谈起来。她不是很健谈，但很有主见，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也很独特，这令我对她越发的有了好感。我和她谈了很多自己的往事，也谈起了自己的理想。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但从心里，我好象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她是个很好的听众。我讲话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我，很专注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双鱼座的，而鱼座的人是很好的交谈对象。他们会因你的喜而喜，因你的悲而悲。 一句话，他们会把他们的感情完全地溶入到你的感情之中。
那晚的相遇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因为从那晚以后我的人生就因她的出现而改写了。我重新收拾起自己的自悲，努力地去工作，去学习。那段日子我是快乐的，因为有一个人可以让我牵挂。每当休息的时候我就蹬着从亲戚处借来的破自行车，穿越几个街区到郊外她的学校去找她，和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浪漫之夜。
毕业之后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县城的驻军医院里。那段日子我们还是很相爱，飞鸿传情不断, 见面时间则少了, 偶尔的相见, 多半是她放假到我这里来, 或者我趁休假时偷偷去她学校找她。
“知道你为什么成了医生吗？”有一次她打趣地问我。
“嗯？为什么？”
“你在赎罪！”她邪邪地笑着。
“赎罪？”
“狩猎者奥利翁（Orion）长的相当俊俏，并且孔武有力，常吹嘘自己是天下第一、武功盖世，裘诺知道了非常不悦，派一只毒蝎去刺杀他。”她讲起了天蝎座的故事。
“我不会再让裘诺得逞”
“呵呵！”她笑了起来，紧紧地拥着我。
二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二年过去了，小春也从大学毕业了。顺理成章的，她留在了桂林，因为桂林是她的故乡。那时候大学生毕业都是由学校分配，除了统分单位，毕业生一般都是从哪来回到哪去。
我和小春还是一如既往地相爱着；每周我总能收到她的来信，或者一封,或者两封。只是从她的来信中隐隐约约流露出的对家庭的依赖，却令我有点不安。但在这个连谈恋爱都得登记入册的医院里，我不可能过分地把时间放在思念一个人上面。
小春的父亲很早时就去了日本，那边有他的事业，他把毕生的心血献给他的事业；小春的母亲出生桂林，她舍不得这片养育她的圣土，就像小春不能没有妈妈一样。于是，一个家被撕成两半，小春留在妈妈身边，那有助于她更好地成长。
小春父母经常交涉这件事情，因为距离，因为时间，他们的思想总找不到交集。我并不想类似的事发生在我和小春身上，那很不公平。
想过，哪天它会降临，我变相地诅咒了自己。
这毒咒差点致我于死地。伯母带她走前和我说了声对不起，她知道我和小春之间的事，我想象不出一个母亲会对小辈说对不起，这像是一种美丽的毒液，我不自觉地品尝着它的醇香，我被腐蚀了。
三
你知道从一开始我就在回忆整个故事，有人说回忆意味着结束，但我很难把握住自己的心情，至少恐惧现在侵蚀着我的勇气，我害怕结束。而结束这词是否已属于了我？
心情一直都在下沉，在她离去以后。听说过思念是种盘旋向上的东西，也许此时的思念更适合投影到月亮上再来个反射，我不知道这样的反射会不会刺伤到远处的她，她是否也仰望着这寄托相思的月。
我却被自己反射回来的光刺痛了，长时间的积累，以为自己能很好的把握好一切，可一切的一切像漫过杯沿的咖啡，就算再怎样伸长舌头，也不可能把它舔起来。
20年前的今天，她成了这个故事的主角；10年前的今天她预言了结局。
“月光下的你很美很美，像仙女一般”10年前，我说出了20年前想说的话。
她没有说话，脸颊微微泛红。
“听说过双鱼座的故事吗？”她先开了口。
“没有”
“想听吗？”
“这不是你说话的习惯，你一定有什么事，你在考虑是否告诉我。”
“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和10年前一样。”
“说吧！”
“Aphrodite和她的儿子Eros，也就是罗马人说的爱神维纳斯（Venus）和使者丘比特（Cupid），她们为了逃避Typhon，跳入急流中变成了两条鱼，为了母子能不被冲散，鱼尾用丝带紧紧绑在一起。”
“你要离开，而且这和你的家人有关？”
“恩……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他们，Typhon，放了我吧”
“你可以直接走的，那样我经历的痛苦就减少一次”
“对不起”, 她递给我一个盒子,“给”。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我并没有心情去揣摩里面的东西。
“打开看看”她没有回答问题，催促着我。
“很漂亮，你该自己留着”我看到了十块心形小石头。
“十年，十个祈祷，能给你带去好运，很灵验的”
我忘了十年前的今天，我们是怎么结束那段对话的，很悲伤的东西，丝毫没有发霉的迹象。
次日，我去机场送她，她母亲的慈祥再一次打败了我。
当我还是毒蝎的时候裘诺让我刺杀狩猎者奥利翁，当我是天蝎的时候她的母亲感化了我恶毒的心。
飞机从头上飞过，朋友说我没有落泪，我以为自己流了。
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得到她，而是要让她幸福。
月亮慢慢升上来了，大大的，圆圆的。远方的她如果站在月光下，那一定被银色的月光所包围了。我又记起以前那个沐浴在月色下的她。月光下的她很美很美，象仙女一般。不知十年后的今天她是什么样子了，她的心中仍会有我的存在吗？
夏季装满一杯葡萄酒，加入两块冰块，朝着夜空天蝎座最亮的红星祈福后，一饮而尽，让幸福飘然而至。这是天蝎座的魔咒。
秋季，我装满一杯葡萄酒，加入两块冰块，朝着夜空明月祈福后，一饮而尽，幸福会飘然而至吗？
手里是她留下的十块心形小石头，双鱼座的幸运魔咒。
2006年9月29日 12:54 星期五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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