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十五载拳拳“摆渡心”--余歌的时空博客

   从武鸣县太平镇出发，记者驱车在曲折颠簸的山路上赶了1个多小时，来到武鸣东南部最偏远的地方西云江水库岸边。这里与宾阳县、邕宁区交界，上江希望小学教学点安吉小学就座落在离岸边大约500米的小山头上。安吉小学只有一名叫滕大韶的教师，1992年9月滕大韶到安吉小学代课，一直到2006年才转为公办教师。15年，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家与安吉小学连在了一起，他既是校长，又是班主任，还是保育员、摆渡人……而学生只有13名，分两个年级，1年级7个孩子，学前班6个孩子，他们同在一间教室上课。滕老师则在教室两头来回跑，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复式”教学。
    1992年9月，由于种种原因，安吉小学唯一的教师流失了。为了大山的孩子有老师教，有学上，有书读。刚从上江初中毕业的滕大韶来到了安吉小学代课，月薪80元。正值20岁青春年华的滕大韶毅然挑起了维持学校教育教学正常运转、用船接送学生上学、放学的重任。到安吉小学就读的学生，都是安吉、六里、古枫、王省四个自然屯三年级以下的孩子，中间屯安吉就是学校所在地。四个自然屯人口不到600人，村民靠打鱼、种竹种树为生，生存状态几乎是自给自足的原始生活。由于深陷在大山中，这里显得非常宁静，这里手机没有信号，几乎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人们眼睛看到的只是山，连绵不断的青山，还有西云江两岸一片连着一片青翠欲滴的凤尾竹，不时鹧鸪声声，更增添山中的幽静和寂如原始的空灵，让人感觉宛如进入了远古时代。　
    滕大韶每天的教学工作相当繁重。他既要上好学前孩子的课，又要上一、二年级的课。他成了3个年级的班主任和数学、语文的专科老师。他既领导学生，又领导自己。他一个人备课，一个人开会，一个人搞教研，一个人做教师，一个人当校长。所有学生的教材、学生课本、教学用品都是他自己划船、骑摩托车到离学校十多里外的上江希望小学领回来的。起初，在90年代做代课教师的滕大韶，每月只能领80多元工薪。山里不少人都劝他放弃老师的工作，到外面打工。可他都不在乎，他知道没有他，山里的孩子们就无法上学。滕大韶的家人以前也都是到安吉小学读念过书的，因此，对滕大韶能在学校需要老师的时候到学校任教很支持，滕大韶的爱人为了让丈夫能够安心教学，她种了10 多亩的竹子，还上山割松脂，以发展家庭经济，维持家庭生活。有了家人的支持，滕大韶更加安心从事他的工作了。安吉小学的学生大都住在方圆十多里的山里，山路远近不一。上学的学生要不仅要翻沟越梁，而且还要坐船过西云江才能到达学校。遇到刮风下雨、山路泥泞时，往往一到校就是一身泥水，这也是一心想着做一个山里好老师的滕大韶最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看到在这样艰苦的学习条件下，孩子们仍坚持不懈地追求知识，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看到孩子们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童真和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滕大韶更加感到作为一名山村教师的担子重大。
        十五载的摆渡工

    安吉教学点和安吉屯、六里屯、古枫屯隔着一条宽20米左右的西云江，它通往宾阳县、邕宁区等地，是当地村民走出大山的交通要道。水面平静时，河面静静地漂着的几艘小船，江边郁郁葱葱的竹林偶尔飞出几只漂亮的大鸟。但这条充满生机的河流却是三个屯的孩子往返学校的拦路虎。以前，家长们每天都是早早地先把孩子送过河才安心去做农活，下午放学前再赶到河边接孩子回家。那年雨季，西云江的水疯涨，不少家长因故都没能送孩子来学校上课。为了让周边屯的孩子能够按时来学校上学，滕大韶坚持每天挨家挨户动员家长用船摆渡接送学生上学、放学。有些家长们说：“滕老师，这么大的水，不好整，你的心，我们领了。孩子过不去，就让他跟我们打鱼算了。”可滕大韶舍不得让刚刚上学的孩子又放弃了学习的机会，坚定地对家长说：“你们不用管了，从明天，由我用船接他们！” 从此，滕大韶每天用自家的船摆渡接送学生上学、放学，一送就送了15年。
　　安吉屯、六里屯、古枫屯的渡口呈三角形，学校所处的渡口就在中间。由于远近不同，滕老师划着小船由近及远一次性要过4个渡口，而且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15年来，他与学生、家长达成一种默契：安吉屯学生6点钟到河边，6点10分到15分之间是六里屯，6点20是古枫屯。滕老师说，这样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让学生按时到校，但有时候学生迟到的话，还是要在河边等。15年来，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凌晨5点，被茂密的竹子包围的上江村六里坡仍然凉气逼人。天刚有点透亮，但滕大韶像其他要出早工的村民一样起床了。滕老师起床做好家务，就匆匆出门，过河，第一个出现在学校，6点准时出现在渡口，见学生聚集在对岸马上撑船过江。放学时也如此，一个一个地把孩子背上船，划船过江送孩子回家，每天仅接送孩子要花费2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滕老师的船没让一个孩子失学，也没出过一次事故。村民韦致添十年前就在河边渡口做摆渡生意，他说自从开船以来，每当学校上课就能看见滕老师早上6点钟守在渡口接送学生，从来没有间断过，很替他辛苦。
        山里气候复杂多变，每年到 7—9月份经常下雨，有时候会下一整天。为此，滕大韶经常会先渡船到对面村屯，通知家长拿伞来到岸边等接孩子；有时候雨大水多，过河相当惊险。好在滕大韶从小就生活在河边，游泳、撑船不在话下。但他送学生过河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懈怠。因为孩子大多调皮好动，在船上，稍微不注意就会出事情，这是摆渡最困难的地方，加上下雨水大就更麻烦了。每次摆渡来到渡口，滕老师都是先上船，把桨摆好，下来一边脚踏在岸边，一边放在船上，防止学生上船时力度过大摇晃；学生都上完后，他叫他们坐好不要乱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拔开把船固定在岸边的木棍，跳上船，抓好绑在船两边木块的浆，然后娴熟地摇着桨，船掉头，远离渡口，而滕老师那温和的声音间杂在那十多个孩子兴奋的笑声和说话声中显得很和谐……
        然而，西云江并不是总那么和谐，发生洪水的时候河床可达到50米宽，水能淹到住在岸边村民的房间。15年间，滕大韶就经历了两次印象深刻的洪水——
        1998年夏季，有一次正是放学时候，西云江上游突降大暴雨，冲下来的洪水一下子把渡口淹没得没有踪影，水流很急，照往常横渡过去已经不可能。为此，滕老师像纤夫一样，用绳子沿着岸边往上游拉着那艘小船走了半公里，然后让学生坐上船，抓好船沿，滕老师掌着舵，让小船沿着河岸往下漂，依序地把三个屯的学生送到岸边。回来的时候，在河边捞鱼的村民揄耶他说，你送学生，我们在捞鱼，你不是很亏？
       2002年7月份的一天，当滕老师撑着船送孩子来到河中央的时候，洪峰突然出现。他当时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声命令喧闹的学生安静，全部汇坐到船中央，并紧抓船沿。他自己站着，奋力地摇浆，把好船的方向；但水太急了，一边的桨竟然脱落，船一打转被冲下200多米。学生们被吓坏了，屏声敛气地看着老师奋力把持着船的方向，逆水行舟好些时候，才慢慢把船划到对岸………
        一颗热忱的心

    这些年来，滕大韶不仅摆渡着一个山村教师对孩子深深的爱，而且还“渡”出了山村未来的希望！滕大韶的学生当中有一个叫韦富山的学生，患先天性关节炎，行动不便，起初家长怕麻烦不愿送孩子上学。滕大韶几次上门动员家长送孩子上学，看到孩子父亲的腿脚也患先天性关节炎，行动不便的情况时，滕大韶毅然接过负责送孩子上学的活儿。这孩子从5岁起到如今8岁读一年级，都是滕大韶老师每天他背上船的送他上学回家的。韦富山的父亲韦福合很感激滕大韶老师，一直都把滕老师当作孩子的再生父母来敬重，逢年过节都忘不了请滕老师到家里做客。
          一位村民告诉记者：“村里以前有个叫韦丽琴的女娃好聪明，只是家里比较穷，家长又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想让娃念书。滕老师知道了多次找到她的家人，让孩子上学，滕老师还主动为她垫付学费。那孩子也争气，后来考上了深圳的一所大学，每次回来也都会去看滕老师……”
        当记者问起这些事时，滕大韶笑着说：“山里离外面的城镇远，路又差，外面的老师都不愿意来，为了不让山里的孩子辍学，再难再苦我做老师也值得啊！做了十几年老师，如今，我教过的学生中已经有8个是大学生了，孩子们有出息，这比啥都强！”多么朴实的语言，却反映出一颗热忱的心。　　
     　在这远离现代化的大山，滕大韶默默地用爱心为孩子们构筑了温暖世界：孩子们的衣服破了，他在课间为孩子缝好；孩子们饿了，他把做好的饭端到教室；孩子们病了，他划船骑车风雨兼程去镇里买药。孩子们成了他心中的最爱，见不到孩子，他的心立刻像深谷那样荒凉；当孩子们像鸟一样飞出大山，他的心情像阳光那样灿烂和温暖。一心想着把山里孩子教好的滕大韶，深知自己文化水平的不足，1998年他参加了县中师班的函授学习取得了中专文凭，随后他又参加了县教师进修学校的大专函授学习，这些年来他刻苦钻研教育教学教法，所教的年级科目考试成绩在全镇都排前列。15年，一批又一批孩子，从大山走进城市，进入高中、大学，滕大韶的志愿结出了累累硕果。而他，在15年的春秋更替日月轮回的大山里始终坚守着最初的诺言：“只要大山里还有一个孩子，我就要成为他的老师，做好摆渡人的活儿，不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