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
前些天,大姐打电话给我,说母亲叫我抽时间回趟家。我急着追问,是不是母亲病了,或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大姐说都不是。
想想也是好些时间不回家了。自从出来工作,每天不停的奔忙于工作,回家的时间渐渐少了,即使是回了家,也是脚步匆匆,极少停留在家过夜。家,几乎成了旅馆似的歇脚处。
这次,我决定五一放假要回家一趟。五月二号,我到街上买了许多的东西,便匆匆赶到了家。车子一停,还没等我叫母亲,母亲已闻车声笑脸迎了上来:“回来了”。我一边应一边搬东西出来。母亲说:“回来还买那么多东西,家里不缺吃的”。我抱着买回的东西进了屋。母亲也进来了。只见母亲晃着臃肿笨拙的身体,脚步笨重。头上的头发几乎全白了,母亲今年刚过60。记得我在读中学的时候,母亲就有了很多的白发,我几次劝母亲把头发染黑,她却总是笑着说:“人老了就是老了,把头发染黑人就不老了吗”?母亲始终不应允,坳不过母亲,我也就作罢了。
今天母亲高兴得像个小孩,一脸的笑,那笑里藏着深深浅浅的皱纹。从小到大,我总觉得母亲是最爱笑的,那种笑可以让我感觉一种宽容,一种温暖。值得骄傲是,我传承了母亲爱笑的个性。而今,我也终于明白,笑是这世间最美的语言。
我与母亲坐在沙发上,母亲渐渐平静了。我急问母亲:“大姐说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母亲说:“也没有什么事”。
停了一会,母亲说:“你不是很久不回家了吗?上个月,你哥病了,胃出血,住院一个星期才回来”。
“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我问。
母亲说:“你爸说怕影响你工作。现在我们都老了,还真的担心你哥。这不,前几天,我和你二婶去找了仙婆(我们本地的算命婆),算了算你哥的命,说是今年你哥是有些凶险的。但有个办法可以避开凶险的,就是把我们家村东的你奶奶的坟迁走,还要把我们门口的那棵老龙眼树砍了,可以逢凶化吉。我们都老了,你们有什么我们也帮不上了,……”。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的心却被惊住了。我从小就知道母亲是从不迷信的,对迷信是深深痛恨的,这点一直是我引以为豪的。特别是我读书以后,我会经常在同学的面前夸耀母亲,说她读过书,有文化,不迷信。因为在我们农村,像母亲这个年纪的,大多是文盲,几乎个个都迷信。而母亲却不同,她小时侯读过书,能读书看报。在我眼里,母亲是个有文化的农村妇女,是和我一样的。每当身边的朋友们说起他们的母亲如何迷信时,我就有一种自豪,我的母亲是现代的新女性,是我所敬佩的。
今天母亲是怎么了?老糊涂了吗?我迟疑了。我离开家工作已是很长的时间了,对母亲的了解或许已经渐渐少了,有些疏远了。
我对母亲说:“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去信那些”。
母亲却异常的平静,说:“不是的,人老了,还能做什么?只要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做事能顺心,能赚钱养家就够了,也不求别的了。
我听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很多的时候,我们都在不停的忙于工作,淡忘了许多的人和事。今天母亲为了我们,竟迷信起那些仙婆的荒谬之言。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为什么不知道母亲的心呢?一个母亲,为了她的孩子,什么都愿意去做,甚至是她原本就不想做的事,她可以改变她的一切。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责备她的迷信、她的糊涂吗?
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18岁就嫁给是孤儿的父亲,含辛茹苦和父亲支撑这个穷苦的家。又送我们读书、工作。而今,我们又能给他们带回了什么?每天工作、工作,休息日也是难得回来看他们,不回来的理由总是一个“忙”。
听着母亲的唠叨,看着她衰老了的脸,那脸上慈祥的笑,我握住母亲那粗糙的手,像小时候母亲摸着我的手一样。我知道,那是一份爱,一份沉甸甸的母爱,一颗珍贵的怒气的心。
今夜,我要为母亲做她爱吃的饭菜,为她献上儿女最真的礼物。我要陪着她,一直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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