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黄昏,很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南国的雨夜也一样。可是,这个雨夜却凝涩得让我想不起旧事,现时的思绪如此刻苍茫大地一样,凝固在这倾注的夜雨中。
这是震后第七天的思绪。
七天,造物主制造生命的一个轮回。可就在现时的这个轮回中,许多的生命正在逝去,或者已经逝去。
我不惮于面对鲜血,因为我曾触摸枯骨。我不惧于目睹惨状,因为目睹过更多异域屠戮饿殍遍野的惨状。我唯独怯乏于劫后余生者的目光,希冀而又绝望地呆目废墟泪盼奇迹的目光,这些目光能让我痛悟什么是咫尺天涯,什么是阴阳一界,什么是恍若隔世,什么是白头送黑发遗孤祭双亲。然而,我不想要这样的痛悟。
于是,拒绝这痛悟的千里之外的我,在这七天里对世界的感知只有两个词——沉默,感动。
QQ沉默了,往日黄色笑话不断的Q群沉默了,没人能在这个时候强颜欢笑玩世不恭。
世界感动了,高层的躬行,子弟兵“求你让我再救一个孩子”的奋吼,白发垂髫巨富卖浆不同阶层意识形态各异的人群团体争先恐后的解囊募捐,让我在沉默中无时无刻地准备着落泪,拒绝痛悟的我不能抗拒这样的感动——对珍视生命,对民族凝聚的感动。
然而,沉默、感动还不够,远远不够。这只是阵痛——创伤惯性的延续。我们要的是走出创伤,走向痊愈。
《唐会要》记:“永 徽 元 年 四 月 一 日 。 地 震 。 六 月 十 二 日 。 又 震 。 上 以晉 地 屢 震 。 謂 群 臣 曰 。 朕 政教 不 明 。 使 晉 地 屢 有 震 動 。。。。。。。。。”
科学发展的今天,没人再会把天灾和人事牵强附会在一起。高层的躬行,除了本职体现,更重要的是给大众一个姿态——振作!大震之后须大振!!
国家需要振作,因为还有善后抚恤、震后重建的工作要做,还有奥运、经济、民生、大飞机、神州七号。。。。。。漫长的民族复兴之路要走。
劫后余生者要振作,先逝者在天国凝视着你们,不允许你们有生仅仅苟且于残世的悲痛。
更多的我们同样要振作,因为我们前面的道路还要走下去——生活。。。。。。
李治的罪己口谕并不仅仅是迷信地把天灾附会于人事,更重要的是在诏示一种天灾后人的自信和振作。正是这种自信和振作,演化成为了中华民族历史上足祷前灾的后慰——永徽——大周——开元。。。。。。。。
居高忧民,位卑忧国。
愿震后必振,愿天佑大唐!!!!
窗外,雨已过寅。
时八年五月十九日凌晨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