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接龙《呜哩哇啦镇的花花情事》(十)
/虞艾扬
上一篇: <呜哩哇啦镇的花花情事>(九)/静候晴天
(此次接龙活动全部文章在"呜哩哇啦镇的花花情事"圈均有整理)
我拎着刚买的小鱿鱼进了吃饱面馆,小策还在门口假装大傻子,不厌其烦地扑腾过来又扑腾过去.就差没学着人家挠胳肢窝扒头发抓虱子的了. 我朝他下巴就是一拳头:“进去洗澡,给我做饭.”
小策穿了等死的大裤衩和白背心就从楼上下来了, 嘿嘿嘿嘿地傻笑.大毛巾擦着头发,水还是滴滴答答的往脖颈子流.“水煮鱿鱼是吧?”
我是多么强烈的怀念那一年的水煮鱿鱼啊.
那一年我刚从学校毕业,嫩得跟小葱似的.去应聘.笃笃笃笃的敲门,里面有个男人扯着嗓门大声嚷“等等~,等等,您甭着急啊~”.我也放开嗓子贴着门喊“好嘞~您也别着急.”.
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唐小策的.
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大皮椅子上低着头系衬衫的扣子.白底粉条儿的,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一件大圆领棉T恤.拖鞋左一只右一只的甩在墙角.胡子拉碴,眼眶深陷,两个脸颊也拼了命的往里缩,生怕谁比谁慢了半分.瘦的跟咱老北京山洞里住着的祖宗似的.
那之后过了很多年,今天,他在厨房给我做水煮鱿鱼,我坐在厨房的门槛上看着他的脸,平静地回忆起那一天,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这张脸特别有深度,那是一张多摸多摸多摸具有考古价值的脸啊.” 真的.眼瞅着小策一天比一天胖,终于胖成了人样儿,我就特有研究人类进化的冲动.课题就叫“猴儿是如何进化成人的.”
等死的厨房有扇小小的窗户.窗帘是lenning做的.她在巷尾的裁缝店像小乞儿似的死乞白赖的管人家要了些布头布尾缝巴缝巴弄成一整块,跟百家布一样的,还加了一溜儿的蝴蝶结.现在,阳光穿过那些呼扇呼扇的蝴蝶翅膀照了进来.小策的脸看起来特别的阳光灿烂,像带着晒干了的草垛味儿.
我端着小策做的水煮鱿鱼挺着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踢着小正步进了大堂,lenning坐在收银台后面压着嗓子打电话,手指头一圈一圈的饶着电话线,缠缠绵绵的.
我把脊梁挺得直直的,拍着胸口对lenning说:“丫头,我哥儿们,从今天开始,他是属于你了.”才说完,后脑勺就被敲了一记.姑奶奶转过头正想发飙,看到陈二龇牙咧嘴的又挥起了跟砖头一样的手机.我就彻底蔫巴了.
年轻就是这一点吃亏.他们总爱打我的头.
唐小策皱着鼻子呵呵笑:“这欺软怕硬的毛病还不改啊.”
Lenning把电话听筒放了下去,左摇右晃的笑着,有人说这叫花枝乱颤.
我小策哥哥两眼冒着小心心儿的看着lenning,正想开口耍贫呢.陈二就伸出了右手,硕大的巴掌捏着我小策哥哥的小手掌:“你好,我陈二.”又用左手指指收银台“那边,我媳妇儿.”
一个计算器从收银台朝陈二飞了过来. 哐啷一声,计算器落在陈二的左脚边,又弹到了右脚脚背上.陈二咧开了嘴嘿嘿笑,跟大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