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一个声音在耳边说:“保重。”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日上三竿。我拼命的拍着要裂开的脑袋,也没有想起昨晚上是怎么回到这个小屋的。 我睡在一个长条沙发上,一旁的矮桌子上放了杯水,我抓过杯子,两口就灌了下去,喉咙和肚子里的灼热才稍微感觉缓和了一点。 翻身坐起来,四下打量,小屋没有什么摆设,地方也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雄哥和顺子居然都不见了,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好像都没有。昨天的事情就像是个离奇的梦一样,除了醉酒后的眩晕,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傻愣愣的坐了半天,也没有人回来的迹象,只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出了院子。 站在小巷子里,我回头望望大门,昨天门后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像还在眼前,可一个晚上就烟消云散了,为什么我被总是甩掉呢?他们都是这样,无论恶意还是好心,都不打一声招呼,就悄悄的不见了。 我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悲哀。我在门口怅然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刚一进家门,妈就迎了上来。 “你这个孩子,跑到哪去了,一晚上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出远门了!”妈皱了皱鼻子,“你身上咋这么大的酒味儿?” 二哥瞪了我一眼,“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还这么不定性!还学会喝酒了!” 我头疼欲裂,也没有力气答话,赶紧溜进屋,趴到床上,才能感觉没那么天旋地转的。 妈跟着我走了进来,坐在我身边,半晌没说话,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你是不是要说啥?” “嗯,娃儿,我跟你爸和哥哥姐姐商量过了,你这样下去,可也不是办法……” “妈!我可也没闲着,家里的活儿我也没耽误啊!” “对,对,”妈赶紧点头,“不过你这心思可没在这上头啊,我们是想……” 妈的话又没说完,二哥迈步进来,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哎呀,妈,你跟他一个毛孩子,吞吞吐吐的做啥!”二哥重重的拍了我的屁股一下,“小鸽子,我看你跑出去两回,每次回来啊,都像掉了魂儿似的,我看这唱歌也不是什么正事!咱们乡下人好唱两句,那是凑个兴儿,骗姑娘媳妇的,要把唱歌当个营生,怕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吧!” 我脑子虽然还是迷糊,但是妈妈和二哥的意思我是明白的。我有气无力的说:“妈,二哥,我早想好了,我觉得我能用唱歌养活自己,养活家。” 二哥有点不高兴,反驳说:“你觉得!你还觉得天上掉馅饼呢!难不成你还真的觉得自己能当个歌星?上电视?” 妈还是心疼小儿子,嗔怪的瞪了二哥一眼。换了更缓和的语气跟我说:“娃儿,咱们还是想点实际的东西,不要做那些梦了。我托人帮帮忙,给你找个活儿干。你看好不?” “妈——”我用手撑着,费力的爬起来,“你们别再说了,过两天我就出去,我就是要唱歌,就是要靠唱歌吃饭!”说完,我扯过一个枕头盖在头上,也不管他们还要说什么了。
大哥这几天在镇上没有回来,我失去了有力的“靠山”,没法说服家人。而出去唱的门路我还没有找到,暂时也不知道我“靠唱歌吃饭”的伟大梦想从何实行,爸爸妈妈和二哥虽然没有硬逼我,但是时不时的还是要说我两句,日子就在这样尴尬的僵持中,慢慢的爬过去了几天。
一天中午,我继续着我的减肥大计,饿着肚子在院子里跑步。忽然传来几声拍门声,我走过去,拉开门,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 “你找谁?” “你好,这是兰鸽兰先生的家吗?”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到,是不是雄哥的仇家追到了这里,正犹豫着要怎么回答,刚巧回家的二哥走了过来。 “咦,小鸽子,你咋不让客人屋里坐呢?”二哥热情的招呼门口的陌生人。 那人笑笑说,“不用啦,我是尤小姐的朋友,她让我给兰先生带点东西。你收下,我这就要走了,还要赶路呢。” “尤小姐?我不认得尤小姐啊?”我奇怪的说。 “尤小姐说你是她的好朋友啊,尤顺子,你不认识吗?”那人也有点诧异,刚递出的盒子又收了回去。 “顺子!”我恍然大悟,那双动人的大眼睛,我怎么会忘!“她在哪?” 那人释然的笑了,说:“我还以为找错了人。尤小姐现在在南宁的天海夜总会,她说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还说这些东西,你看了就明白了。”他说完把那个大盒子往前一送,递到我手里,摆了摆手,我还没来得及挽留,他已经转身走了。
二哥好奇的看看我手里的盒子,挤眉弄眼的笑话我。 “想不到,你在外面还有女朋友呢!大老远的,还送东西来?” “二哥,你说什么呀!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的脸辣辣的,捧着盒子进了屋。 二哥也跟着进来,催我,“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这样远巴巴的送来。” 我也好奇,不知道顺子要送给我什么呢?她说她答应我的又是什么呢?我真后悔那天喝得太多,好多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小心的把盒子拆开,里面一大一小,又是两个盒子。 “搞啥子嘛,盒子套盒子。”二哥嘟囔着。 我没说话,先打开大而扁的那个,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件裙子。我诧异的拎起来,是一条簇新的宝蓝色长裙,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裙子上钉满了亮闪闪的珠花、彩片和玻璃一样的小颗粒,像湛蓝夜空里闪耀的星星。 虽然不太识货,但是我心里明白,这么一件裙子,怕是便宜不了。我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二哥越发的诧异了。 “怎么一个姑娘送个女人衣服给你,给个大小伙子?这不是全反过来了?” 我不敢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二哥他的小弟弟要去扮女人吧,那他还不把我吃了?我装作没听见,顺手又打开了那个小一些的盒子。 这回,盒子里是一双金光灿烂的高跟鞋,跟裙子一样,也盯着闪亮的“玻璃”,看上去晶光四射,煞是好看。我拿出一只,伸脚穿了进去,真是难为顺子了,不知道上哪去给我找了这么大号码这么合脚的女鞋。我心里暗暗的感激不已。 二哥眼睛都直了,摩挲着另一只鞋。 “这鞋子可比咱们村那些姑娘媳妇穿的,漂亮多了。” “那当然!”我有点得意。 “不对啊,小鸽子,为啥这个尤小姐送你的全是女人的东西?”二哥回过头来,又想起了刚才的话茬。 我心里一慌,结结巴巴的说:“因为,因为……因为她欠我的钱,拿这些东西还给我!” 二哥狐疑的看看我,说:“你当我是傻子?那尤小姐的脚有这么大?”他脸色沉了下来,“你不是在外面这几年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哭笑不得,想尽了办法连哄带骗的把二哥敷衍了出去。关上门,脱下了衣服裤子,把那条裙子,还有另一只鞋全都“装备”上了。 冰凉的丝绸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觉得后背凉凉的,家里只有姐姐们的一张半身镜子,我拖着高跟鞋挪到镜子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大半个后背,没遮没拦的,暴露在外面,稍微动一下,就像是能看见我的屁股沟了! 我忍住要尖叫的冲动,又看见了这条裙子的前胸。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以前那些“阿姐”们在台上的时候,稍一扭动就能看见的“颤巍巍”的胸。我头皮一阵发炸,鸡皮疙瘩忍不住一层层的爆起来。 难道我要在胸前塞两个水袋?制造出“异峰突起”的效果?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