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岁月]我的丹青梦
——写给高考失意的年轻朋友 ◎余燕鸣 人生往往如此,一旦有了美梦,便会执着追求,祈望梦想成真的那一天。就象我,一直就做着画家梦,多少年来,痴心不改。 那是老师在我心田种下的梦。记得第一次学画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天,太阳暖暖的、融融的。要上美术课了,心里有几分高兴,几分新奇。语文老师(兼教美术)姗姗而至,用红粉笔在黑板上抹了一轮硕大通红的太阳,又用绿粉笔在地平线上画几株嫩苗,一幅生机盎然的画面便呈现在眼前。我被美术迷住了,信手涂鸦很快成了我老也改不掉的习惯:课本、作业、桌椅常被我画得一塌糊涂;我所到之处,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我的“杰作”为此,我没少挨老师的批评,父母的责骂。然而.一到儿童节,看到墙报上也有我的画,听着大家的称赞,所有的批评和责骂全忘了,唯有那个画家梦越发清晰真实。 得到正规美术老师的指导是在中学时代,那时我在城里念书。教美术的是位温柔又美丽的女教师,刚从艺院毕业,她的作品象她一样的美!看她的画,我仿佛走进一个清新迷人的境界;听她的课,我如醉如痴,恨不得把她所教的一切全学到手。因此,我的作业在班上常属“上乘”,每回得到老师的表扬,我总悠然遐想着将来,那个是我么?面对巨大画板,潇酒泼墨,大气磅礴,创作着恢弘的画卷……见我如此酷爱美术,老师多次动员我加人她成立的美术爱好小组。可我却拒绝了,原因是我偏爱美术,导致其它科成绩急剧滑坡。面对来自班主任和父母的反对和压力,我不得不做出令人痛苦锥心的选择! 尽管如此,我仍然做我的画家梦。我用节省下来的伙食费都购买了美术辅导书,在课余时间偷偷地研读,默默地画。为了买《徐悲鸿画集》,我曾整个星期开饭不吃一份莱。买回这本书,我觉得自己似乎拥有徐悲鸿这位名师,感到大师在我心中燃起一团熊熊烈火,我似乎看到眼前一片希望。 艺术女神总是会作弄人,一旦谁迷恋上她,准会悲喜交加。醉心丹青的我由于中学基础不牢,高考落榜了。人生突来的挫折,使我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现实的无奈,选择的苦闷折磨着我。我蜷缩在家中楼上,尤如困兽在舔舐心中受伤的血。一连几个月,过的是牢狱般单调、沉闷的生活!唯一得到解脱的是绘画,我不顾来自家人、邻居的冷嘲热讽,蛰居在自己的绘画天地里,渴望着“在沉默中爆发”的时刻。 得到镇文化站迎春画展征稿的消息,我觉得是“爆发”的时机到啦!我用自己平时攒下的所有零花钱买回了纸墨,开始没日没夜忙碌起来。当我把几十幅作品,—一展示给站长时,站长惊呆了,大呼“人才!”。决定为我搞个人画展,并且带我到县美协拜访画家名师。 大年初一那天,我的第一个画展在镇上如期举行了,这也是镇上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个人画展。站长特意为我写份热情洋溢的前言。面对自己心血凝成的作品,读着前言中满是赞誉的语句,迎着观众钦佩的笑脸,我陶醉了,那个遥远的梦仿佛成了现实。 画展过后,站长果真带我去拜访美协的画家。在满脸沧桑的画家跟前,充满艺术狂热的我一下子变得冷静了。“学画是苦的,耐不住寂寞的人,永远别想前进一步;绘画的海洋是浩瀚无边的,没有渊博的学识,别想捞到半条鱼虾……”这是画家的一番话语,一字一句如同锤子敲醒了混沌中的我,又像是给我那风筝般漂浮不定的梦系上坚实的绳!带着满怀的希望,为了心中的梦,我重新收拾旧日的行囊,又踏上求学的路…… 二十多年过去了,艺术殿堂依然那般遥远、美丽;绘画的天空依然那样湛蓝、宽广。可我,心中不改的仍是那份神往;手中挥动的仍是那不倦的画笔。面对纷繁的尘世,搔着悄然萌生的白发,耳畔响起的始终是老杜的诗句:“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 ( 此文已经于2008年7月8日在南国早报都市副刊44版发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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