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杨霏一直聊到“一心咖啡”打烊，服务生歉意的笑容里隐藏的忿恨把我们逼迫得落荒而逃。

出了咖啡厅，我们都有意无意的不说分手，慢悠悠的沿着路灯走着。城市已经进入梦乡，只留着昏黄的路灯，照耀那些不眠人回家的路。

凌晨时分，与十八岁女网友惬意的趟着马路，清新的风在无尘的空气里犹如少女温柔的小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浓浓的夜来香花香扑鼻而来，我贪婪的呼吸，整个神经都在陶醉，这样的感觉和味道，难道就是久别的恋爱感觉吗。

“嗨，大叔，你不是醉得连走路都能睡着吧？”杨霏趁我走神的时候，蹦到我前面，面对着我骤然停了下来，还不停晃着小手。被拨动的空气，传动着杨霏身上那少女如兰的气息。我紧急刹车，避免和她撞个满怀，尴尬的笑了笑，说：“没有了，我的身体机能还没有退化那么快，只是人老了，容易走神。丫头，这风，这花香，感觉怎样？”杨霏仰起脸庞，夸张的皱鼻子，闭眼睛，张开双手摆出一副陶醉状，嘴里念念有词：“是呀，真是太香醇了，浓浓的葡萄酒气啊。”杨霏无意摆出的样子在刹那间调动了被酒精鼓捣起来的冲动，我的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向杨霏的脸上快速靠近，以致地面上的“我们”已经先行一步融为一体。“咯咯，这葡萄香气怎么越来越浓了。”在我的脸距离杨霏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杨霏突的睁开了那双清澈的大眼。我打了个激灵，赶紧打断那股把我往前推的无形力量，后退两步。那一瞬间，我的脸一定很红很难看。杨霏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狐疑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幸亏路灯昏暗，才保全了这张老脸。罪过，罪过，我强压着胸腔里乱了方寸的心，赶忙说：“丫头，我先送你回去吧，很晚了。”“好吧，走完这段路，我们就拦车。”杨霏对着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背着小手一蹦一跳的走了。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杨霏跳跃的背影，莞尔一笑，真是单纯快乐的人儿，害我这个一向能自控的“老人家”在这风起花香的夜晚竟然差点迷失。

走到尽头，我要了一部的士先送杨霏回去。杨霏的家和这隔着几条街，司机是个老手，左拐右转一下子就到了。我坚持要送杨霏到家门口，被她拒绝了，她说这是她父母单位的职工宿舍区，很安全，建成至今还没出过治安事故，就不劳烦我了，而且小区门口的大爷据说是侦查兵出生，后来又负责广播站的工作，小区里芝麻绿豆的“大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嘴巴，她不想荣幸的成为小区的新闻。看着站在车门口一本正经的耍贫嘴的杨霏，我忍不住大笑，还是坚持要下车送她上楼。杨霏一改淑女形象，拉开架势挺住车门，忿忿的说现在的老人怎么就这么啰唆，实在太恐怖了，然后指着小区里一栋最矮的楼说，大叔，请你看清楚，那里三楼靠左的那间就是我家，呆会灯亮了，你就赶紧走吧。说完撂下我，昂首阔步的走了。走了几步，杨霏突然又走了回来。小丫头片子，知道害怕了吧，我窃喜，准备开门下车，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她。刚伸出半个身子，杨霏就指着我说：“别动，我和你说一句话就好。”来到车边，杨霏把我顶回了车里，叫我把头伸出窗外，然后对着我的耳朵轻轻的说：“大叔，刚才你是不是想吻我？”不等我有反应，杨霏一闪身，咯咯的笑着走了。我愕然的张着嘴，半天不敢合起来。

杨霏几乎是小跑着走到了小区门口，在小区门口那盏亮得刺眼的路灯下，转过身对我挥了挥手，一溜烟不见了。看着杨霏家的灯亮了，我才让司机开车。在车上，我想闭目养神，却让刚刚过去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肆意的挑起波澜，特别是杨霏仰着脸，皱着鼻子，闭眼睛的模样。这是梦吧，因为这么美丽的经历在自己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是现实吧，杨霏，这个十八岁女孩在今夜已经真实的走进了我的生活。路上，早班的清洁工人已经开始劳作了，坐在飞驰的车里，我知道，今夜注定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