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好几百公里,电话这头,我对妈妈说:我又感冒了,其实不是“又”,是已经十多天了。总觉得头晕晕的,说话也是好吃力。妈妈说:很累吧......
跨过好几百公里,我回家了。从南向北。人群里口音一路分岔,直到全是乡音。车窗外有桥,有水,有雾,有人。下车后,雨更细。粘在身上,觉得亲切。
不同于南地。此地更为阴凉。然而是喜欢的。夏天,西瓜的清甜让知了也朝思暮想,发出亢奋的叫声,池塘里的水依旧被风淡淡吹动,玉兰树的叶子掉下来,影子静静。冬天这里会很冷,会下雪,穿厚棉衣,烤炭火,火盆里埋着小个的红薯或马蹄。
妈妈烧了一大锅药水给我烫澡:菖蒲、艾草,在加上一大把生盐。乡下的土法子,祛风治乏的良方。
深褐色的药水装满了一个大澡盘,药水是刚烧开的,冒起的热气像薄雾。很奇怪,我居然很是喜欢菖蒲和艾草的味道。那年我在武汉给父亲打电话,父亲问:那边天气如何,热吗。我想了一会,说:很热。父亲又问:有多热。我想了一会,说:像洗菖蒲、艾草水那么热。父亲说:外地没有这样的药水澡洗吧,你要保重。
菖蒲艾草水的香味淡淡地飘荡。光影盈盈,仿佛镜中长着风,溢出来。
2、我只是想安静一会
每回回来都会有好友约饭局,约去酒吧。然而我竟是一一找理由回绝。
人与人的想法真是不同,好友旧不见,人家的盛情本是应该接受的,为何就有我这样独喜欢清静的人,一回两回三回四回......我拒绝了,可是朋友们照样每回盛情邀请。似乎是,我拒绝是我的事,朋友的邀请是朋友的事。
长年在外,回家了,回到父母给的家来,安静地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睡到自然醒,穿着睡衣,蓬松着头发吃饭的样子也是特别自在,闲着斗地主,陪妈妈看电视,就算不怎么聊天,躺在她的床上陪她看韩剧,我觉得,妈妈是喜欢的。
很多时候,我只是想,安静地躺着。
忧伤使心神困惑,守候使人情冷淡;然我只是想,安静地躺着。
无所谓忧伤,无所谓困惑,无所谓守候。
人情的冷淡也许有助于心灵的自省,世事的迂回也许更增长胸襟的智慧;舍得之间,也许总是有收获的;只是收获之间,需努力耕耘,辛勤播种,埋头灌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得,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失。
3、雨的回味
几时下的雨。无声无息,又细又轻。微淡的蓝色,随时随刻觉得是一个人。
记得那年在乡下外婆家,屋后是大山,门前有条小河,夏天的午后雨,山中颜色总是特别的漂亮。枫木叶红,楝叶黄,竹叶老,松叶绿,屋角白,瓦顶黑。雨水把瓦片洗得油油的,雨一直下,一直下。它们一直很安静。雨水顺着屋顶滴下来,很多树木挑着水珠。后来,夜色爬进来。悄无声息。
回忆是件往回赶的事。一些不用说出口的事件,像夜里慢慢爬上来的某种不知名的消息。淡淡地停下来。
4、游走的幸福
于是我又开始回味那背包游四方的日子。如果问我喜欢什么运动,我答,旅行,如果问我最大的爱好是什么,我答,旅行。
新时尚年青人喜欢玩劲舞团,喜欢网络交友,喜欢跳街舞,喜欢玩COSPLAY,他们认为青春就是要大肆张扬的。如是,更多的分不清网络和现实的距离,网络上的是朋友,生活中的也是朋友,朋友,什么样的是朋友。“吻我一下”,我将答应你请求。看似无聊的要求却如儿戏如真实的随口而出。如果连自尊都已不在需要,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爱你买不到。
我不喜欢凑热闹,讨厌扎堆,很多时候,我只是想,安静坐着;
呆呆的发傻或是怔怔的楞着,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时刻。
偶尔翻翻那沾染尘灰的笔记,一些晌往的旧事便鲜活跃现纸上;许多同学友好已不再往来,都为俗事繁重、无法分心,生之劳碌与社会责任,剪理还乱的琐碎日常,分薄了我们杯酒当歌。
旅行,它能让我的眼球,四肢,头脑,心智统统运动。
如果你真爱过,你才能体会:无任人群多么喧嚣,想起你的时候,心里总是安静的。
5、夜阑未休
晚上陪妈妈看了两集《幸福里9号》,说的是改革初期的中国,彩电、冰箱、香水都是紧俏货,插队返城的知青,徘徊在外汇券与爱情之间的物欲女子......这些看似陈词老调的主题在这部电视剧里居然转换得恰当好处,看着不闷。
把安静定格在这部片子里的某个页面,看别人千疮百孔的爱情:为了爱,我宁愿千疮百孔!
多么勇敢的爱情哟!可是,如果爱,竟只是伤得千疮百孔,为什么还要爱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开始了就是开始了,爱着的时候是真爱的,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了。
在灯火阑珊,在灯红酒绿,在高声言笑,在俊男美女,有多少是真笑,有多笑是玩笑。于是人们有了不负责任的游戏 -- E夜床屐苟合。事后又能编出 一个寓言般的理由:因为酒让人寂寞,因为寂寞而喝酒,因为喝酒了而把她(他)当成了你......
五花八门的事物纷纷扰扰,而我无法分清那么多是是非非,更多的时候,我选择,安静坐着。
细细看窗前雨滴划破尘土,那晶莹的水珠轻盈无声地渗透角落。
而我只是窗前的一个看客,看它把城市清洗,看它把树木灌洒,看它把人们张开七彩缤纷的雨伞衬托成另一种风景。
这样一个雨天,没有茉莉清香的人儿,随意走过的,只是那往来匆匆的过客和一生不会有下次的路人。电线上有满满地一串雨水,没有风,过一会也坠下来。仿佛某对眸子,隐隐泪光。不是因为难过,只是因为安静。
轻轻的闭上眼,安静,安静点。我会消失在不安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