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骗是我的错
◎ 潘国武
1
火车鸣着汽笛呼啸地来了却又无情地离去……
出站口依然人山人海,依然是我无奈的期待。望着乘客一个个在亲人的簇拥下走出出站口,我昂起的头颅却轻不起打击般,畏缩地枯萎在别人喜悦的街头。兄弟,哪怕甘愿守到最后一刻,我不知道你留下的一地衰愁是否能就此消逝。
临行前送别的站台上,以及天亮前最后的那盏明灯,见证了我们的誓言。你说,我去去几天就会回来。然而,几天过去了,十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你的音讯。兄弟,你为什么忍心地让我天天如此,一个人空落落的在火车站为你守候?
我真的为你担心。更多的是我不知道这样焦急等待的日子,还要延续多久?
兄弟,你在咸宁真的很好吗?
2
记得在去咸宁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是在人民西路的东方快车酒楼。生活和工作的不顺,可厄运这罪恶的魔鬼却偏偏痴情于你,它始终纠缠住你不放。你却把它当作家常便饭来看待,常常聊以自慰地说:不经历风雨,又怎能见彩虹。
这些话里,不知参夹有多少苦涩和无奈。听听过后,我们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大家都能读懂你的心情,更多的时候你比我们还要坚强——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欣慰。
每一次见面,我很希望能看到你那一张发自内心痛快的笑脸,可一次次的事实在无形地告诉我,你不能。那天晚上,喝朋友的喜酒本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这是交际潜规则,我们大家都很在意。以至于发生了那一件不愉快的事,你始终也没有向他们透露,因为你不想让朋友扫兴。
相对于你而言,兄弟我愧对了。那天晚上,直到酒楼灭去最后一盏灯,站在那个夏季的街头,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流,铺天盖地的袭击着我的筋骨。心痛得我无话可说——我不知道也无法对你说什么。
3
苦苦煎熬中终于等来了你的音讯——
一个从咸宁传来却又很让人伤心的音讯。
在邻村老同学几次三番盛情的邀请下,你最终做出了选择:你决定不辜负她的一片厚意,决定独步咸宁,更多的是去偿试一个人生莫有过的考验。
出行前,我们极力反对。大家都认为如果能挣大钱,你的同学为什么不揽下那项工程,而三天两头只想到你?然而,固执的你却再也听不进这些逆耳忠言,即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反悔。这就是你的个性。
可谁知,最终事实证明了我们的顾虑。兄弟,你的住境实在让人寝食难安。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怨恨自己,我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再三地劝阻你。
没有尽到责任。兄弟,你被骗入传销窝点就是我的错。
4
多次给你打电话都无人接听。我知道,在传销这股坑人不浅的老贼窝里,你的人身失去了自由,他们最终目的就是想骗走你身上所有的积蓄。哎,兄弟,你又能叫我怎么办呢?
终于等到了你的电话,那是去咸宁后将近一个月的晚上。你声音发抖,电话里语无伦次,你说要我帮忙。其实,又何止要你亲自开口的呢?得知你的境况之后,我们早已通过各种方式,企图能尽快查找到你所在的具体位置,然后寻找一些解救你的办法。然而,终因地址不详,远在南宁的我们却爱莫能助呀。
电话里,你留下的又是那一个很模糊的地址:咸宁市双鞋桥附近。那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一个给你痛苦,却又企图接近你的地方。但它却不知道,你挣脱的念头已经在稍稍地燃烧——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肌肤的毒打声却揪心地从话筒里传入了我的耳廊。
“兄弟,你怎么啦?你怎么啦……”我的话还没有问完,话筒里却传来了“叭”的响声,一阵盲音尾随卷入了我的耳道。再次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就像你的住境一样,被关闭在咸宁那一个双鞋桥附近的地方。留给我的,只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008年7月24日20时22分。
5
放下电话,第一念头就是尽快找到你在灵山县太平镇的家人,然后再做出一个更周全的营求方案。兄弟,那一刻我和你一样着急。我知道,你能早一天逃脱出来,就会提前减少一份痛苦,我们也好减少一份牵挂。只可惜呀,咸宁的朋友听了也束手无策。
我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一点儿都不自私,特别是接到你求助电话的那一刻:通过求证之后我认为,唯一在办法只能是自救。只要找到能有求助的地方,兄弟就是你逃脱虎穴的地方。大家都很赞成我的这个观点。那个时候,我似乎找到了一种给兄弟赎罚的最有力的理由。
虽然通话的时间很短暂,但那时候你却出人意料胸有成竹地认可了这一点。在你的话语中,我终于看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希望和力量,同时也让我改变了对你处境中的看法。
我们大家都相信你的勇气,以及你的胆识。兄弟,我们在遥远的南宁期待着,期待着着你顺利逃脱虎穴的消息,期待着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别忘了,我们还期待着再一次的相聚……”
2008年8月2日于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