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聋人手语^⑤一直是特教界关注已久的话题。挪威之行使我们看到希望，并为之振奋。挪威将聋人手语作为一门独立的语言纳入教育法，并进行系统完善的研究。该国聋校普及聋文化教育，也使挪威聋人更具人文魅力。而中国手语的研究和推广普及一直滞后，聋孩子缺乏完善系统的手语作为语言交流媒介接受外界信息，造成聋童严重的信息障碍和早期教育的脱轨。国内一味的口语康复宣传，又使大多数聋童走进发展误区，严重影响聋教育质量。聋人手语是突破国内聋教育困境的切入点，需要政府职能机构与教育部门携手合力，共同改革，一起为聋人开辟一片新天地。

关键词：聋人手语、聋文化、独立语言、手语研究、视觉教材

著名的心理学家巴色列（Terje Basilier）曾说：假如我接纳了一个人的语言，那么，也就是接纳了这个人本身；假如我拒绝了那个人的语言，那么，也就是拒绝了那个人本身。这是我前段时间访问挪威聋人服务中心时，一个聋人工作者向我们阐述的一段话。

我们一行五人此次的挪威之行是为了中国爱德基金会和挪威聋人（手语^②）基金会的一个合作项目，旨在帮助爱德基金会编写和制作适合中国聋人教育的手语视觉教材。我们分别访问了奥斯陆的Signo基金会的Conrad Svendsen中心、Skaadalen资源中心、奥斯陆大学特殊教育系、Karlsrud成人教育中心和聋人工作地，Aal市的聋人学校和教学中心等。所到之处耳目一新，感悟颇多。我们深深地为挪威聋人手语系统完善的研究而折服，为挪威聋人无障碍参与社会生活而惊叹，为挪威聋人事业取得的非凡成就而感慨万端

一、       挪威的聋人手语

挪威拥有四千聋与重听人士，各社区都有自己的聋人服务中心，共七个聋人俱乐部，四个聋人教堂。在奥斯陆，我们曾到聋人教堂参加了一次做礼拜活动，整个礼拜议程是完全的手语形式，肃静而虔诚。这个聋人教堂为奥斯陆聋人服务。从聋人教会和聋人教堂以及他们的宗教活动上，我们看到了聋人社会活动的参与度很高，他们与听人^①一样分享着社会的文明，拥有着参与社会活动的权利。他们的手语也像挪威语一样在各聋人活动、学习和工作场所中广泛运用。

1．政府部门对手语的重视

早在在19世纪，挪威聋教育工作者就认为，聋童要有视觉的东西来理解身边事物。直至20世纪70年代，手势辅助挪威语^④在挪威的聋教育中盛行起来，相当于我们中国现今使用的手势汉语^④，就是一边讲一边按挪威语语序用手势表达的手语。此种方法在课堂上运用得越来越多。1980年后，人们才逐步认识到聋人有着他们独立的语言，并有别于手势挪威语。这种意识的提高，被运用到了聋教育里，也影响了教育政府部门。在聋人家长和聋协的呼吁下，聋人手语已被作为一种独立的语言而被纳入国家教育法。这为聋人手语的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法律依据。故而，“接纳聋人少数民族，让世界对他们有意义，让他们能自主作决定”的呼声和新理念应运而生。

各聋人团体纷纷把聋人手语的研究和发展作为一项主要工作进行。各社区都设立了聋人手语学习机构。聋人服务机构里主张自救本群体的聋人都能充分运用自己的语言——聋人手语参与社会生活。无障碍的语言环境，使聋人和健听人平等充分地共享一切社会物质文化成果。在聋人工作的地方，可以看到有两种语言：挪威语和挪威聋人手语。由于两个群体的共同语言是手语，所以听人要学会手语，这也成了公司招聘听人工作人员的合同要求之一。公司拥有自己的手语翻译部门，而聋人们把自己视为与听人一样的主人，与听人一样为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公司和自己的祖国而骄傲。

该国拥有一支年轻精湛的手语翻译队伍。挪威手语翻译、手语教育经历了人们对手语性质、地位、作用的认识、实践、推广逐步深刻的三重阶段。翻译不再被视作是帮助聋人的一种手段、工具，而是介于翻译双方的一个沟通中介，为双向交流服务（既为聋人服务，也为听人服务）。在这种认识前提下，聋人的社会地位等同于听人。聋人手语翻译也有自己的准则：完全的翻译。不是选择翻什么，不翻什么，即使是不礼貌的和侮辱性的语言也要翻译。每个聋人每月可享受6小时的免费手语翻译服务。每个随班就读的聋孩子也有可配备随身手语翻译的权利。一位聋人曾自豪地对我们说：“真正的共产主义在这里（挪威）！”

2．教育机构对手语的研究

1970年—1980年，只把手势挪威语（即文法手语）作为“手语课程”，在聋人俱乐部和聋人协会的手语培训班中运用。可是，这样的手势挪威语无法让毕业的学生与聋人交流。因此，人们对学手语不感兴趣。后来，手语课程改革成了挪威手语，而不是手势挪威语。现在的这些课程已完全演绎成当今挪威聋人手语了。手语（NSL）作为聋人的语言，并在聋教育中使用。这既得益于该国本身就是一个双语的国家（挪威语和英语），同时也得益于聋人、聋人组织、聋人工作者的共同努力。

在挪威各聋人机构中遍布着各类手语研究人员，挪威最高学府奥斯陆大学特殊教育专业研究人员、语言学家从事手语理论研究工作。他们从语言学的角度对手语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和界定，对手语水平的认证和手语课程教材的设置，对双语教学理念的实施和手语环境的作用均有阐述。聋人学者和教师也对聋人手语的语法进行了归类和总结，还根据不同年龄段的聋人制作了各类聋人手语视觉教材，并在各聋人手语学习机构中广泛使用。在奥斯陆大学里的教育对象分别为：不会手语的听人，希望成为手语翻译的人，已会手语的人。对最后一类人重点实施教学语言理论和语法；对手语翻译的培训实行三年课程，一年翻译课程，两年手语实践；为不会手语的听人进行普及手语的学习和水平考核。

1875年挪威出版了第一本研究挪威手语的书。此后，在各类手语研究中，对聋人手语的特性也进行了形象的解析。手势挪威语的特点：笨拙，无聊，不用空间，难以理解；而真正的挪威聋人手语则充分利用空间，打起来好看，易理解。把手势挪威语和挪威聋人手语清晰地辨别开来。语言学家们从音位学的角度阐述：有声语言是由一个个语音组成的，而聋人手语则是由一个个动作合成的。他们运用对比的手法，阐述各自语言的特性，如：挪威口语作用于听觉器官，聋人手语则作用于视觉器官。挪威口语表达时也有表情在显现，但这不是语言的一部分，如把脸部动作去掉，照样能理解。而聋人手语是由没有表情的动作手语和有着表情的非动作手语合并组成。聋人的表情也是语言的一部分，是聋人手语的语法特性。例如：“我是聋人”这句话，用聋人手语表示时，是在同时段出现。可它在挪威语中却是一个一个地在不同时段出现的。而每个人都在“聋人手语”与“国家母语”这根轴的某个点上。

3．学校老师对手语的教学

在6—16岁的十年义务教育课程中，挪威聋校使用的教材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与普校相同的大教材，是听人儿童和聋童共同学习的部分，其中包括手语学习，手语在学校可作为一门专门的语言来学习，有的听人学生则将其当第三或第四语言来学习；另一部分是针对聋童的，包含聋文化和律动等内容。学校教授手语的教师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聋人教师，他们有着与听人等同的知识底蕴，他们有着充分的自信心，他们更有着对自己语言娴熟的传授技巧。每个聋人教师都有着与学生默契的亲和力。他们的学生有在校聋童，聋童的家长和亲属，想学第三语言的听人，想当手语翻译的听人以及聋人的子女、家属等。不同类型的人使用着不同类型的手语学习教材，且多为视觉教材。学的也是纯正的挪威聋人手语。挪威聋听人士都达成“聋人手语是一门独立语言”的共识。

我们有幸看了几节手语课，当时很好奇那些聋人教师是怎样教那些对手语一片空白的家长学手语的。聋人教师走进教室，打了些非常形象的手势动作，配些简笔画，家长们立刻领会，开始点头和摇头起来。丰富的表情，清晰缓慢的手语动作，令师生在无声的教室里交流。老师命题“暑期你做了什么”，家长们有的运用模拟动作，有的借用简单的已知手语，回答问题。家长们用在其它社区里学会的字母手形，告诉老师自己不会打的词语，老师分别对其传授手语，家长们也非常积极地进行了记录和练习。

在奥斯陆的Signo基金会的Conrad Svendsen中心，我们还参与了一堂手语学习课。教师是Leikny小姐。那节课里有7个听人学生，加我们就有12人了。Leikny首先让学生对比了聋人手语和挪威语的不同特征，并进行了理论归纳。而后，她将学生分成三组分别进行学习活动，之后轮流交换活动内容。第一组是根据对方的方位手语，摆放不同色彩、不同形状、不同大小的塑料板。两人一组，一个打手语告知方位，另一个根据手语的方位表示，摆放塑料板。一个回合结束后交换。这样既培养了两人的手语表达能力，又练习了看手语的能力。第二组是看录象理解学习手语。视觉手语教材是挪威手语教学的财富。他们运用图片、故事介绍等情景和方法，提升手语学习的质和量。第三组是在语言实验室里进行手语实验。语言实验室在每个手语学习中心都有配置。由摄像头、显示屏和录放机三部分组成。学生可在这里用手语讲故事和进行手语练习，并对自己录下的手语内容进行自我评定和感悟完善。每节手语学习课，学生都拥有大量的手语练习机会。课堂结构布局合理而科学。

    手语学习课的特点是：视觉语言观摩多，游戏、活动、练习多，学生学习轻松，教师教学生动，学习内容系统化，并有南北方手语参照着同步学习的特性。挪威手语翻译人才济济，其实是双语环境造就了他们。

4．聋人对手语的展示

我和同来挪威访问的聋人发现，挪威聋人的手语整体感觉与中国聋人手语的视觉效果有着些许的差别，一路观察，一路总结，逐渐明朗：挪威聋人打手语，男士展现风度翩翩的绅士风采，女士展示典雅活跃的大家风范。手和手臂的动作幅度不大，眉眼传神，鼻嘴示情，其表情极具魅力，许多手语内容犹如写在脸上。身和头部趋势配合，清晰有韵，真是指尖上跳跃着的舞蹈。没有我们常见的聋人比划张牙舞爪和急不可耐，可见挪威聋人手语研究功夫之深。    

在奥斯陆，我们参加了聋人俱乐部的一次活动。许多聋人正在一个大会议厅里看着主持人的发言。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没有开小会的，听不到聋人喉咙里发出的无意识的刺耳声响。在公共场合，挪威聋人懂得静心注视对方的手语或手语翻译，从不浮躁。在这里也充分体现了聋人社交礼仪的文明素质，也是聋文化教育的成功体现。会议讨论的是聋人节的活动事项。大家纷纷逐个登台发表自己的意见，有争议有解释，但都是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直至达到共识。会后与挪威聋协主席（女）的一番交谈，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看问题宏观理智，表达思想聪慧得体，深感她具有很强的个人魅力，难怪被聋人推荐为挪威聋协主席。

在与挪威聋人的交流中，挪威人的手语极具视觉美感，眼、眉、鼻、嘴、脸部肌肉表现很有讲究，手、手臂、上身、头部配合清晰，而不是单纯手的动作。难怪同行的张老师（聋人）会说：“我认为挪威人的手语是世界上最美的手语。”

二、中国的聋人手语

本次访问虽身兼手语翻译，但身为一个聋教育工作者，所到之处的景观一次又一次地令我反省。作为一个聋校老师，常听到家长的抱怨：“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了，连几段通顺的话都写不好。这是为什么？”上级主管部门也时有责难：“在聋校的硬件资源投入大量资金，可学生的知识水平总不及普校能取得有目共睹的实绩。这又是为什么？”就连聋生也怨声载道：“是老师教的问题，还是我们聋人笨？”面对四面而来的压力，我们聋校的老师一再检讨自己，不断探索，积极改进教学方法，同时投入大把时间个别辅导。虽略有成效，但事倍功半。我们身心疲倦，梦牵魂绕苦苦寻找新的突破。打开国门后，看看国外许多同行所走过的路和聋人事业的发展，结合此次在挪威的学习研讨，许多问题的症结初见端倪。

在我国，当孩子确诊耳聋后，聋儿家长大致会选择两种教育方式：一是坚持听力和语言康复训练；二是在经过漫长的康复而未有显著效果后，把孩子送往聋校学习。事实上，经过听力口语康复训练，达标复康的聋童约20％，而约80％的聋童则进入聋校学习，成为手语族。但社会似乎对语训康复寄予了过高的期望值，宣传媒体更是常常对少数语训成功的案例，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大肆渲染。这种片面的宣传，具有很大的误导性，使80％基本无语言康复希望的聋童，为挤身于20％的行列，耗费了大量的早期教育的宝贵时间！使学龄聋童进入聋校时的起跑线，明显低于健听同龄儿童。

让进入聋校一年级的聋生与进入普校一年级的听人学生进行比较，两者早已处在了两条不平等的起跑线上。这时的聋生是“零界”状态，严重缺乏学习的语言工具。个别学生有的只是只言片语的几句口语，这又能在学习交流中起多大的作用呢？这时聋童的智力状态也根本无法与同龄的健听孩子相比。聋校老师所面对的几乎就是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儿。而可怜的聋童一下将面对的是五雷轰顶般的所谓知识炸弹：学读汉语拼音、学书面语、学打指语、学手语，学……他们要面对两种语言的同时介入。这样突然介入的暴饮暴食，难免不令聋孩子消化不良。而这时的健听孩子已经在知识信息量、智力培养、口语发展等方面达到了相当的水平。这一切都归功于家长的培养，幼儿园的教育，社会环境的早期教育的知识渗透。他们无处不在吮吸着知识，语言、智力发展也异常迅猛。他们的学习是顺着楼梯上行，合情合理。这一切就已经让这两个群体处在了不平等之中。

让我们来看看聋人现在所处的环境吧：在家里，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运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意思，并用坚韧不拔的精神，一遍又一遍地教孩子说话，收效甚微。而那些对生了聋孩子束手无策或心灰意冷的家长，则完全委托给学校全包或放任自流，后果也是惨不忍睹。由于聋校多承袭以口语为主，手语为辅的聋教育传统。学校教师没有经过专业的聋人手语培训，老师的手势汉语铺天盖地，聋人手语的熟练运用只有在“自学成才”的老教师身上才能充分体现。由于学生入校的起点低，加之手势汉语的难以理解，使学生的学习效果经常煮成夹生饭。在社会中，由于聋人整体文化水平的低下和语言交流的障碍，给聋人寻找工作和正常工作造成了重重阻力，常处在社会的底层，并由此而导致一部分聋人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如在生活中遇到困难，需要与相关部门沟通，往往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寻找能懂自己语言的翻译媒介，何况目前还没有这样的专门服务机构。

为什么会造成聋人的如此窘境？问题还是出在了语言上。语言是表达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如在信息传输上缺少了此种疏通媒介，必将导致与现实社会发展的脱轨。而聋孩子的学龄前阶段，就是处在成长的脱轨状态中。无论家庭、社会，幼儿园、语训康复班，都处在依赖视觉器官独自揣摩对方意思的混乱阶段，缺乏早期语言教育，更遑谈开发智力。国外能及早发现这类孩子，并给予或口语、或手语等多项指导，达到早期开发智力的目的。而我国的早期宣传，仅局限于口语训练，而这种训练只对少数具有残余听力的聋童有效，对大多数重聋或全聋的孩子来说，到底有多大意义呢？现下在聋校兴起的双语教学观念，也正是针对此现状应运而生的。双语概念并非是要聋人同时学习两种语言，而是先学会一种语言，再借助第一语言来辅助学习第二种语言。实际上就是哪种语言先介入聋人的问题。这应该根据各人分辨语言的听力情况来定。而大多数的聋童需要的和最容易接纳的，是他们自己的语言——聋人手语。因为只有这种语言才是属于他们的语言，只有这种语言才能真正服务于他们。剪掉了翅膀的小鸟无法飞翔，没有自己独立语言的聋人更是举步为艰。

聋童的父母如果是聋人，该聋童在聋校一般都比较聪明。这是国内外聋校普遍存在的现象，也是家庭双语教学成功的范例。因为，聋人的聋子女从小就处在一种语言环境中，智力和语言都得到充分发展。只是他的第一语言是手语，等到他进入聋校后，就能很顺利地学习第二种语言，即听人语言（书面语和口语），自然比一般聋孩子更容易接受聋校教育。听力正常的儿童借助口语学习书面语，而他就是借助聋人手语学习常人语言。最后，也就容易达到和普通儿童相当的知识积累。由此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聋人的语言问题。那就是需要承认、确立、学习和发展他们自己的语言——“聋人手语”，避免管窥蠡测之政策的产生。以此为聋童打下扎实的早期教育基础，带动和促进聋人素质的全面发展。

三、相关思考与建议

1．进行系统的手语研究

要发展聋人的手语，首先应该打开聋人手语这扇语言的大门。只要你对门里的世界有探索和了解的愿望，这门一定会在你面前展现新奇美妙的风景。在我国，目前进行手语研究的一般以基层聋校教师居多，但常处闭门造车、势单力薄之状，起点较低，而且是以文字为主体。现在想来，聋人手语，那是一种视觉语言，理应以视觉手语为主导，而不是漫天的文字汉语来唱主角。聋人手语除了手、前臂与肩膀等这些没有表情的动作手语，那有着表情的非动作手语：眼神、眉毛、鼻子、嘴巴、面部肌肉的情感展现，更是聋人手语语法中不可缺少的主要部分之一。而在国内的手语资料中，对后部分内容的阐述一直非常欠缺。荧屏中的手语主持，更是只见手不见脸的手语在飞舞。

要改变这种现状，首先得成立一支手语研究的队伍。请语言学家们介入。从理论上对聋人手语这门语言的规律、语法以及手语环境和聋人文化等方面情况进行研究。这样的研究将会有较高的起点，较宏观的视野，较科学的阐述。请聋人精英们参加。聋人手语是聋人自己的语言，他们最有发言权，也最了解自己的语言。由他们编撰的手语视觉教材，也将是最适合聋人，最生动，且具有可操作性的东西。请政府部门关注。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中国，政府部门的关注将会对聋人手语的研究和发展，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注重把握宣传媒体对聋人语言的导向作用，并希望也能将聋人手语视为一门独立的语言，同时给予维护。

2．在聋人工作者中普及聋人手语

   聋人工作者要学会手语，我认为这是无庸置疑的问题。然而，现实却又不是那么乐观。创建手语环境，招募聋人管理人才，这是能真正开展好聋人工作的大前提。试想，让一个不懂英语的人到英国大使馆工作，这将是怎样的局面？让一个不懂聋人手语的人，不了解聋人心声的人来代聋人说话，来开展自己的工作，一味地替代聋人思维，以自己的观点左右聋人的观点，怎能干好工作？残联部门的工作人员应懂得手语，这是工作的基本功，否则枉为一名残疾人工作者。

特殊师范学校要进行手语教学改革。这里是各聋校师资的源头，也是目前国内唯一具有手语教学课程的地方。要让毕业生们了解聋文化，了解南北手语方言和手语的分类，而不是仅会几个手语词汇，会打些手势汉语就跨入聋校的“新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愿特殊师范学校的双语概念和聋人手语之火，能燃遍祖国各地。

目前，在各聋校中，能打手语的老师几乎是占90%以上，而能真正走出校门胜任聋人手语翻译的又有几个？满课堂、满会堂，到处充溢着一板一眼的手势汉语，也不知老师们是否做过有心人，调查一下：聋人到底看懂了多少呢？而能看懂老师的手语，这又是聋生学习的第一关，否则万夫莫开。所以，走近聋人，聋人手语是不可替代的工具和桥梁。在聋校将聋人手语作为共同的语言，这对普及推广聋人手语也是势在必行的有效手段。

而福利工厂更应为聋人们提供一个聋人手语的环境，让聋人和听人工作者融为一体。挪威的所有聋人工作处所的共同语言都是聋人手语。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每个聋人都能享受到无障碍交流的快乐。这对工作效率的提高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我国的相应企事业单位，不妨也可从中有所借鉴。

3．建立广泛的手语培训机制

    在聋校工作，常能遭遇需要手语翻译帮助的外来人员的求助和有想学聋人手语的人士，学校一般也能尽力而为。但有时也常会遇到工作事务繁重，力不从心之时。无奈之中，只能将其束之高阁。目前，国内很少有像发达国家那样完善的手语培训机构。有的聋人工作者和家属们，即使了解到了手语教育的重要性，也往往无处可学，且无从学起。

为提高聋人生活质量，提高人们对手语的认识，把手语作为一种语言，提供聋人与健听人之间更多的交往机会，必须在国内建立广泛的手语培训机构。编撰手语理论教材，研究聋人文化，制作手语视觉教材，设置合理的手语学习课程，让手语演示者的手、眼、眉毛和嘴以及身体都活动起来，提高手语传导者的手语表现水平，使手语聋人化。聘请一些有着较高文化素质、丰富的聋人手语表现力的优秀聋人朋友，走进课堂亲临执教，造就一支素质优良的聋人手语教师队伍。对具有学习聋人手语愿望的人和需要学习聋人手语的人进行手语培训，包括手语理论和手语实践。

对聋人工作者，如手语翻译、教师、残联工作人员，以及聋人等，要制定一整套的手语水平评估体系和考级制度，要求持证上岗。这是为聋人提供高质高效服务的基本条件。对聋人家属和聋人手语爱好者，要提供普及性的手语培训，这对家属与聋人间的情感沟通、聋童智力的开发、知识等各类信息的传输，起着不可忽视的积极作用。对窗口行业的手语专业培训，则可进行些有针对性的聋人手语培训。营造学习手语的良好氛围，使聋人在社会、在家庭、在学校都能通过自己的母语，感受来自方方面面的信息，并得到整个社会对聋人文化和聋人手语的认可。

4．建立聋人服务中心

许多聋孩子确诊为聋童后，接受早期教育的媒介，要么是口语，要么是手语。具体该做什么，或怎样做？聋童的家长目前还处于一片茫然状态，以至于令许多聋童在单一的语训道上直走得天昏地暗，无功而返。建立聋人服务中心这个中介机构，则可提供些信息咨询和服务，根据聋童听力状况，进行聋文化宣传、手语培训、口语培训，对聋童的早期教育进行干预和指导，包括指导家长学习手语等项目。促使学龄前的聋童智力的全面发展和开发，达到与健听儿童等同的知识、智力底蕴跨入学校的大门，为提高整体聋人素质水平打下扎实的基础。

设立下属的手语培训基地，研究以手语为代表的聋文化，培养一支专业的手语翻译队伍，为聋人在学习、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交流障碍问题，提供及时有效的手语翻译服务。建立聋人服务中心，还可联系和发挥医疗部门的早期发现聋童的功能，发挥教育部门的早期教育的作用，协助劳动部门解决聋人就业的问题。让聋人的组织真正起到助聋帮困的作用，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开几次会，搞几个轰轰烈烈的活动上。

聋人服务中心也可针对聋人本身的职业需求，开设一些岗位培训等工作。让聋人的成人夜校，在手语的无障碍服务下红火起来，与社会倡导的终身教育接轨共行，真正使聋人永不被社会前进的步伐所淘汰，并为社会的发展发挥其积极作用。

综上所述，提高和发展聋人文化，确立手语的地位，是关系到聋人切身利益的大事。聋教育和聋人工作本应顺应聋人的心理和生理特点，让他们真正成为自己的主人。让聋人的手语被世人接纳和发扬光大，而不是一味地附属或消亡。以提高聋人知识、能力底蕴和群体的人文素质为目标。这样才能使手语族的同胞们，实现平等地参与社会，自立、自强于社会之中。

注解：

①听人：通常指听力正常的人，俗称“健听人”。

②手语：俗称“哑语”，是聋人用手势动作表达思想，进行思维与沟通的工具。

③手指语：用来表示汉语拼音的手型，有31个指式。通常用在辅助学习汉语文字的发音，弥补聋人在学习汉语时聋人手语表现的局限性。因为其缺乏形象的表现力和难以理解的特性，所以在聋人交往中极少使用。

④手势汉语：俗称“文法手语”，是按照汉语语法规则来打的手语，它包含聋人手语和手指语。其特性是缺乏生动性，是汉语的手语表现形式。目前在中国聋校中使用得比较广泛。（在挪威叫“手势挪威语”）

⑤聋人手语——人们通常称为“聋人自然手语”，被视为聋人的母语。以生动形象的手势动作和丰富的表情与肢体动作合成。它在聋人的日常生活和社会交往中广泛应用，并被推崇。

参考文献：赵锡安《中国手语研究》词语注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