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又下雨了。
我们又通了电话。
她说她要离去,在我的视野中消失。
“你会想我吗?”她的声音依旧充满磁性,也带着一丝留恋。
“明天的事情有谁知道呐?”
“我会想你的。”
雨下的挺急。
我带着消痕器再次进入本田的房子,在她出门后。
故地重游,都会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受。
这里没什么改变,还是那样的客厅,摆设。
还有那张床。
画室那幅竹子不见了。画架上有两幅新作,发散着颜料的气味。一幅是景物,一幅人物。上一次来去匆匆,并没有仔细看她的作品。
那幅景物画里是田园风光,人们在田间劳作,马车来往,一派繁忙景象,有一种对自在生活的憧憬;而那幅人物是一个纯朴的少女,衣饰素雅,神情略带忧郁,但眼中似有一股火焰在升腾!
这是作者想说的吗?!
可能是看得太投入了,忽然觉得鼻腔里有些感觉,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不好,头发上的水珠掉下,将画面的右下脚弄湿了。那里原是一片暗淡的草地,这下露出了浅的底色,挺明显。
怎么办?不能留下痕迹。只好找一找颜料补一点色,然后用消痕器将那里吹干。幸好这幅画完成不久,颜料板就在画架边上放着。我赶忙又兑了少许,用笔蘸蘸准备动手。
蓦然,有一点异样吸引了我:底色的下面隐约还有什么!
我仔细的看,打开便携灯,但面积太小看不清楚。
一不做二不休,我掏出刀子,将画面那里刮大了一些。
果然下面有问题,似乎是墨迹。当达到三公分左右时,我看清了。
是竹子叶片。这大概就是那幅我见过的郑板桥的竹子!
再看那幅,底下似是油画。随着面积的扩大,渐渐的依稀可辩。白色的应该是作者的署名。有两个字母——MN。
我心头大震,一下收紧起来。
难道是那幅画?就在六个月前,当莫奈的作品《秋日花园》在香港巡展时,被人从戒备森严的展室里盗去。警方四处查找一直未有下落。难道竟在这里?在这幅风景画的伪装后面。那可值几百万呐!
难怪只看她作画,却只有两年前的东西。这倒为本田的美术才能提供了一个施展的机会。那么本田前男友林肯也是做这个了?!皇冠很狡猾,懂得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天后的下午,我坐在疆城江边的七号码头上。
蝴蝶在河堤岸边花丛中飞舞。
我喜欢看蝴蝶的动态,随意而飘忽,带有一种神秘的隐意的不确定感。
它代表着短暂,有时是解脱,甚至死亡。
我是跟着本田来到这里的。
从下午开始,她就在看似无目的的游荡,直至黄昏来到河边。
电话震动起来。
“奔驰。一切顺利。”是小奥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