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洗手间,我狠狠地洗了把脸,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胳膊,我抬头一看,是老三“姜太公”姜心。
“小白,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太公脸上是他一贯的似笑非笑。
我抹抹脸,笑笑说:“没事,可能喝多了点。”
太公说:“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你在工作方面不顺心了。说说,是还没找到工作还是怎么着?”
我苦笑:“不是没找到工作,而是太多工作都来找我了,只不过可悲的是没有一个是适合我的。”
太公说:“将就着呗,谁都是这么混过来的,先就业,再择业吧。”
我说:“你是不知道情况,来找我的都是让我做‘牛郎’的。”
太公用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上下打量我几眼,幽幽道:“其实这份工作也挺适合你的啊。”
我作势在他肚子上轮了几拳。
太公连连告饶,说:“你还是想做记者么?”
我说:“是啊,是人都知道这是我的毕生愿望。”
太公说:“那干嘛不去《生活新报》?老牛不是新闻中心主任么,应该可以说得上话的。”
“《生活新报》?我……”我“我”了半晌,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
《生活新报》当时只是一份创刊不久的周报,每周五发行一期,期发行量还不到一万份,可以说是期期赔钱。要不是他们的老板是香港来的富豪,而且偏偏对做媒体兴趣浓厚,明知道办报办不好就是一个无底洞,投多少钱都是一个赔字,却还仍然冤大头似的往里砸钱,这份报纸早就销声匿迹了。对于这样一个朝不保夕,不知道哪天就要关门的报社,我哪里还敢以身相许?
太公见我不答话,说:“你不会是嫌《生活新报》的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菩萨吧?”
我被看穿心事,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要麻烦老牛,我面子上挂不住。”
太公哈哈一笑,说:“做兄弟的哪里来这么多讲究。如果你是死要面子的话,我去帮你跟老牛说说。”
我一把拉住太公,说:“别,别。”
太公说:“怎么?”
我说:“我再考虑考虑。”
太公说:“你婆妈个什么劲儿?告诉你,今天不帮你把工作的事给定了我就没完没了了——我可是再也看不下去你整天穿个西装来唱KTV了。”
被太公看出来我的故意掩饰,我一下子尴尬不已。
太公拍拍我的胳膊,笑笑说:“我去找老牛。”转身走出了洗手间。不多会儿,老牛就跟着他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兄弟啊——怎么有难处不跟老牛我说啊——不把我当大哥了是吗?”老牛一进门就一把抱住我,还没开口说话就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引得正在旁边小解的人纷纷向我们行注目礼。
两个大男人在洗手间里这样紧紧拥抱确实不怎么雅观。我给太公使个眼色,太公过来轻轻拉开我和老牛,说:“小白不是怕给你添麻烦么。”
老牛抹去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把握住我的手,高声说:“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小白你的事就是我老牛的事,麻什么烦!没说的,我现在就给你联系,保证你明天就能来上班!”说着立马掏出手机连打了四五个电话,边说边走,时而大呼小叫,时而手舞足蹈,完了破涕为笑说:“报社的人事关系我已经搞定了,明天你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太公一听比我还高兴,连声说:“谢谢大哥啊!”
老牛摆摆手,又说:“不过还是得从社区记者做起——咱们报社最近刚好缺几个社区记者——不过工资不算低的,底薪2000稿分另计,小白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很好了很好了,我最想做的就是记者,薪水多少没关系,够花就行。”
老牛拍拍我的肩膀,乐呵呵的,本来眼睛就不大,一笑起来就只剩一条缝了。
我的工作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还是我最向往的记者工作,工资也不低,对于一份期发行量不到一万份的周报来说,这样的工资甚至是比较高的了,但是我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兴奋。我知道这是我那该死的死要面子的毛病在作祟,细心的太公和热心的老牛明明让我非常感动,我却连一句真心的“谢谢”都没有勇气对他们说,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孬种!”
(未完待续)
资料图片:大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