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故乡六日行(二)
第四日:
8月10日。 昨晚挺累的。哥哥翻出儿子龙当海军寄回来的军装叫我与妹妹穿着照相玩,我主张洗澡后再穿。谁知洗了澡我就犯困了。
清早,天气不错,没有下雨。哥哥问我要不要登山?哥哥说浦北有座山叫“公猪脊”,现作为森林公园。太好了!我叫醒了妹妹。
没想到,一进公园门就看到了我中学的同学许清锋一家,接着在半山腰又遇到十年没见的儿时好友陈洁。陈洁已经腰粗如桶,远远不是三十几年前那个扎着长长大辫的少女。虽然十年前的同学聚会上见过,但这十年间的变化挺大的。她盯着我问:“你是陈潮冬吗?”看来,我的变化也不小了。陈洁热情如火,说老同学应聚会了,我说好呀,你与梁荣安排吧!”梁荣是我自幼儿园一起长大的朋友,与陈洁也是同学。
(狗狗小白与我在山顶)
“公猪脊”比我想象的风景好,我曾经在浦北生活了十几年,我竟然不知道有这个可以鸟瞰山城的地方;可能是走过的张家界天子山、安徽黄山、西安华山、云南的玉龙雪山……“公猪脊”没有我想象的高。不过,“公猪脊”倒是个适宜健身徒步的好去处,难怪无论早晚,浦北爱好运动的人们都喜欢来“公猪脊”。

(左起:哥哥、嫂子、阿冬、妹妹)
哥哥提议下山后到十五公里外的龙镇妹妹的茶庄去看看,还有看看妹妹的养母。这个提议很好。龙镇原名叫龙门,几十年前我爸爸曾在那工作过,当时我与妹妹很小,就寄养在爸爸的下属阮叔叔、黄阿姨家。黄阿姨没有生养,非常疼爱我们姐妹俩,求着妈妈将我过继给他们作女儿。妈妈看我乖巧,加上我比妹妹大二岁,知道缠着妈妈了,最终是妹妹顶替我作了别人的女儿。两个家庭几十年来一直往来如同一家人,每每放假妹妹都会回到县城与我一起玩。由于妹妹作为“独女”,被养父母过份溺爱,高中未毕业就顶养父的职位工作了。那年月,哥哥姐姐上山下乡,而我,离开山城的唯一的出路只能是通过高考。年轻时妹妹一直想不通,认为我在南宁当记者的位置本应是她的。妈妈一辈子也在内疚这件事,总说,要不当初生活太困难了,为的是小妹妹少吃苦,谁舍得亲孩子不在身边养。每次妹妹责备妈妈,难过的总是我,仿佛我的幸福是偷了妹妹的。
(在妹妹小时的学校)

(好不容易才发现有间旧屋未拆)
近三十年没有认真看过龙镇了。偶尔也来看过妹妹,总是那么匆匆而行。这一次,我决心沿着记忆好好看一看。不知儿时的水车在哪里?小溪是否还清澈?那长长的青石板路还是那么的光亮吗?
龙镇与我记忆中的龙门已经面目全非,十多年前还看得见的旧房子基本没了影子。更让人落寞的是,几乎听不到有人亲切呼我“大红花”了。原来三四岁的我已经很臭美,最爱穿妈妈用印着富贵牡丹花被面做给我的棉袄,又常常认真地唱跳要单腿跪下献花歌舞,“大红花”就这样闻名小镇。十多二十年前我只要出现在龙镇,总有长辈高兴地认出我呢。人生,也就这眨眨眼之间,很怀念那无知无忧的童年。
妹妹的养父过世多年,养母也日渐见老。看着她,我想起父母亲,原是多么好的同事朋友,就这样一个个地离去了。
晚上因为有同学等着我聚会,还得赶回浦北县城。到了县城,好友梁荣来电话说,她妈妈周阿姨得知我回来了,特意做好饭菜等我去吃,要我一定要去。
(与发小好朋友梁荣)

(与梁荣的妈妈周阿姨一家)
周阿姨是一个慈祥的好妈妈,三十几岁守寡带大了四个孩子。当年我家离学校太远,高考前就住在她家,每天早上都是周阿姨做的早餐,她将我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还坚持不收我的伙食费。我能来到南宁,周阿姨是助了我一臂之力的。
周阿姨从来没想过要我的回报,只是要求我回浦北时让她看看我。记得有次我没来得及给周阿姨买礼物,直接给她一百元,她推辞来回,竟然眼睛闪烁着感动的泪光,搞得我心内许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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