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不写东西了。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无聊我们就说说老王吧。
因为,我们的主人公叫老王。
当然,现在我们可以这样叫他老王,要是在以前,得叫王局、王总那类很有斤两得的称谓,在解放前得叫王大人那类的称呼。这样一说,老王得身份就交待清楚了。简单的说,老王,曾经是很有身份、重量级的那种人。
现在我们不叫他王局、王总、王大人,是因为他老人家已经退休,街坊邻舍也就把他那些堂皇的称谓给退休了,这样比较自然,打起交道来不至于把自己身份降低。当然,偶尔碰见一些老部下,他们当着他的面还叫他老首长老首长这类的,那刹那间,老王的步伐就显得铿锵起来了。
但他那帮棋友根本就不管这些,也不懂得老王的前身加了多少冕冠,这些棋友大多都是工人农民出身,平时不看报纸也不读新闻,闲暇下来就中间炮马来到、象走田字马行日。老王就是退休以后闲着无聊,没有文件批没有名字签随便翻翻报纸,日子就拉得忒长了,散步来到公园,看见一帮老头围在那下棋。老王退休前,中国象棋在他们那个圈子是出了名的高手。总之,是属于那种几乎没有输过棋、还经常指点指点别人的那种高手。现在,老王发现了这个地方,这日子也就显得愈发短了起来,主要的原因,是跟以前情况有点背道而驰了,老王现在变成了几乎没有赢过的低手了。这让老王一段时间适应不过来。老王的称呼就是从这帮工人农民出身的老头嘴里吐出来的,每每他们不提名的谈起某某又输棋了,却赖在那又不愿走开时,旁边就有一老头答腔起来:“你们说的是老王吧?”这让他浑身不舒服,怎么听起来都像是骂他似的,普通话又不准,老带上脓肿的泥巴气息。这种人,你再再怎么瞪眼动怒,还是被他们巨大狂妄不羁的笑声压住了,唉……
日子还得继续哦,从不服输的老王得给自己正名。今天,最后一局棋,老王眼看自己一步将军就把自己给正名了,老王血管沸腾,挽起袖子,眼放光彩。可惜,是对方先走,人家马不停蹄的将他的军,让他一直疲于应命,没等到他有机会腾出手来将一下军,自己已经被人家的一个小卒给将死了,好不懊恼。当老王正准备摆棋时,人家却说要回家吃饭,不下了!老王拉扯很久,对方就是不肯,坚持要回家。老王抬头一看,公园的路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来了,一眨一眨,直把他老王眨得晕乎乎的
老王脑子满是他那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棋,迈着晕乎乎的脚步回家了。
也不知走到了那里,有个声音飘了过来
“老人家,累了吧?进来我帮你按按”
老王神情恍惚,要不是那声音带来一双纤细的小手,扶住他,他根本就是知道人家是在叫他。正在老王不明就里的时候,人家已经把他连扶带推的拉到了里屋。接下来就是按班就步的由人家摆布了。
按头部的时候,老王觉得特别地舒服,不知从房子哪个方向飘来阵阵的香水味,老王闭上眼睛享受着,一切都轻松起来,那步将军开始变得不是遥遥不及……
将!马走日字一个将!嘿!老王看到自己终于把对手将死了,嘿嘿,看你还叫我老王八?
正当,老王看到自己终于为自己正名的时候,“起来!起来!快点穿好衣服!”粗暴的声音把他给嘈醒了,老王张开眼睛,迷糊中看到比房间还黑的大盖帽。老王这才想起自己到底在哪里?现在是啥时候了?转眼打量起周围来,一转眼,自己身旁是一个明亮的东西,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光溜溜的女性躺在自己身旁……
派出所,按正规的司法程序,问完几句姓名地址,开张罚款单也就放人回去了。但那女的对警察说了句话,让警察很受刺激。接下来的过程就超越了一般正规的司法程序――这叫创意!略于一般俗套不同的东西都叫创意!
那女的对警察说,别看这老鬼,头发都白了,可人家比你厉害多了!一个晚上猛叫“将!将!将的,”老娘从业那么多年,没碰见那么厉害的对手过!哼!你?空有一身皮囊,要不是怕你任务完成不了,老娘才不把他交给你呢!
警察也是人,是人就得有很多“人”的事。热爱“生活”是人的根本。但有些事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当值的警察同志可是满腔壮志把敌杀,无奈武器装备总在关键时刻开点小差,家庭关系愈发变得紧张起来。
那句话给当值的警察同志第一反应就是,配方,这老鬼肯定是服了不少药酒这类的补品。
自然,接下来的司法过程就越过了姓名地址罚单,只要配方,壮阳药的配方,你得写出来,写出来可以不罚你钱,也不告诉你家人,马上放你回去。
可怜的老王,自己都搞不清这步将军怎会将出那么复杂的军来?啥罚单?配方?不懂哦。到底自己干了啥,自己还是晕乎乎的,搞不清!在家里虽然经常喝些泡酒,可那都是老伴弄的,自己哪里知道那是啥东西?
不用急,老人家,慢慢想,想到多少写多少,啥时候写完啥时候才能回去。
写啥?
配方哦!壮阳药的配方!你那么大年纪了,没有些偏方,你能有那么厉害?!七老八十了,不好好呆在家享受,出来嫖娼!哼!明天我一公布,看你的面子往哪摆?就算你一个老嫖客不顾面子,你还有儿子女儿,还有家,这事一传出去,影响好像还是……呵呵,你看着办吧。
我嫖娼?我?我一个……
你!你一个老嫖客!你怎么了?我们可是当场捉到的!写不写?要不要让我叫电视台报社记者来采访采访你哦?让你扬名扬名?!
老王眩晕。不可想象,明天,满大街都在传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发廊嫖娼,边干边狠狠的说“将!”“将!”“将!”,公园那些老家伙轰鸣的狂笑“你们说的是老王吧?”“你们说的是老王吧?”“你们说的是老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不!不!我写!我写!老王被镇住,心想,幸亏没说出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我怎会嫖娼,要是说出来了,给党抹黑,那多……但配方啥?是得好好想。老王拿着笔,警察在旁晃悠,老王想起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党员,心理塌实起来。凭这退休这几年乱翻的老年杂志,写下这几味常见的中药名称:
黑蚂蚁、何首乌、黄精、菟丝子、仙灵脾、附子、肉桂、桂圆肉、肉苁蓉、紫河车……
…………
故事到这里应该结束。警察认为把人放了也就完了,拿着配方到24小时药店照方就抓,再以后,全心全意为家为国为人民服务――忙去了。
照理,老王回家吃饭洗澡睡觉,第二天照样可以继续去下棋,一切照旧多好。昨天的一切,只不过是漫长人生的一个小小插曲,过了就过了。
可老王以后的日子才从重新开始,颠覆几十年的心理的生活才重新开始。老王毕竟是做了几十年政治工作的人,觉悟使他内疚,内疚使他不能平静。从此,他大门不出半步,也害怕听到敲门声,熟人亲戚来他家,他就躲到里屋不见,更不用说陌生人了。
没到晚上他就想睡了,可一躺在床上,他的思路就清晰敏锐起来,脑子了总是满大街都在传颂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发廊嫖娼,边干边狠狠的说“将!”“将!”“将!”,公园那些老家伙轰鸣的狂笑“你们说的是老王吧?”“你们说的是老王吧?”“你们说的是老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来回重复,重复来回。
白天,头脑昏昏沉沉。进了厕所忘记目的了,或蹲下来了也没有拉下裤子,或拉下裤子又忘记蹲下去,呆呆的望着镜子中那个模模糊糊的人,白亮的下半截让他倍感眩目。老婆儿子叫他,他根本就听不清楚,看他们的口型很像在说“将!”“将!”“将!”或是“你们说的是老王吧?”“你们说的是老王吧?”或者“哈哈哈”“哈哈哈”的狂笑声…………
不久,可能是不久,老王死了。这样写,是为了文章好结束,因为那些写小说大家在谈写作心得时说,当你想不出更好的收尾时,最好是死,这样的文章比较感人,也好作为写手最方便的收笔。我这篇文章通篇平淡无比,既无文笔又没曲折的情节,只好委屈老王以死来取悦我的读者了。
那些棋友听说老王早已经去世时,已经是蛮久的事了。为此,他们还到老王的墓地去看,阅读墓碑上的生平简介时,他们才知道老王是个大人物。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声“不愧是个大人物,你们看,人家墓旁的树木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大家这才把眼睛移到周围来:果然,老王墓地周围的树木比周围其他要大的很多,现在都快春天了,其他周围的树木都还没啥动静,老王墓地周围的树木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怪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