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这是荀子在《儒效》里讲过的一句很有名的话。说明早在先秦时代,儒家哲人便已指出了不同风俗与生活方式是由区域文化地理环境的特性孕育出来的。然而,我却没想到,还有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广西人更知道广西,更了解岭南和百越的。
直到我看了一本叫《岭外代答》的宋书,才心悦诚服了。周去非,这位八百多年前就到我们家乡“支教”的教授先生,还真是比我们更加了解我们的家乡啊!
周去非是由朝廷选派到岭南地区任职的官员。他十分重视考察当地的风土民情,以寻求更好的治政之道。周去非善于利用工作的便利,在检查州县、游历名胜古迹时,细心观察社会的民风俗情,并不耻下问,认真记录,获得了许多宝贵资料。
古代到广西当官,首要的是面对与中原地区及东部地区截然不同的“土官制度”。“土官制度”或称 “羁縻”制度,是中国古代统治者控制少数民族疆域的最有效手段之一。在唐初,邕管的左、右江和红水河流域,由于经济文化各方面都比较落后,唐王朝采取与桂东地区实行郡县制不同的方法进行统治,设有羁縻州四十四个、羁縻县五个、羁縻峒十一个。这些州、县、峒在政治上利用少数民族中原有的贵族酋长进行统治,经济上让原来的氏族生产方式维持下去,朝廷只满足于征收贡纳。到宋朝时,仍援用这种“土官制度”。周去非在《岭外代答》中就以大量的篇幅,赞赏的笔调描写了宋政府这一举措加强和巩固了南方边陲。这种“习基旧俗,官其酋长”的政策改善了宋政府与岭南边陲地区的关系,客观上促进了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巩固和发展,也利于我们全面正确地认识封建王朝对少数民族的管治制度。从此角度看,我们对“土官制度”的认识,最早还是周教授教会的。
古人擭取写作资料的重要方法就如曹植在《与杨德祖书》中说过那样:“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周去非並未出国,亦未在市舶司或礼部主客司任职,但由于他留心外域,勤访博问,通过舶商或译者之口,就记下了多达四十余国之名,记述了其中二十余国之位置、国情与通达线路,内容几及二卷,成就实属空前。一个足迹未出国门的人,竟能有条不紊且颇符实际地记下远方异国情状,宛如身历其境,不能不叹为奇迹!
周去非还对广西古代一些野蛮落后的习俗,如峒丁制度等,进行揭露和抨击,加速了落后制度的瓦解。他对这些落后制度进行了详尽的调查了解和翔实的记录;同时,又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对愚昧无知的当地官吏进行了说服教育。在今天看来,他对考察广西民族情况所作出的贡献,是多少朝代都没有人能超越的。(载2008年9月25日广西日报“花山副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