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成名?想不想赚大钱?”陆哥的语气仿佛有种催眠的魔力,我忍不住点点头。 “那就对了。”陆哥满意的笑笑。 “我可以捧红你,可以让你作煅锈的活招牌,做最红的相公,你放下身段,敷衍这些老爷们几年,我包你赚得盆满钵满,衣锦还乡。到时候,谁管你卖的是什么?!”陆哥循循善诱,一张嘴简直可以把死人说活。 “相公”,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我明白了刚才见到的那些漂亮的男孩子,包括晓风,可能都已经是陆哥麾下的“相公”了,说穿了就是男妓,只不过陆哥把他们包装得高级了一些,也许这样价格更高。 我觉得胸口一阵恶心,用力的摇摇头,“不,我不做!我不挣这样的钱。” 陆哥的声音更低,更有磁性的诱惑力,“你不要怕,我可以先介绍女客给你,那些寂寞的阔太太,保养的都很不错的,我保证你没钱都肯上!” 他绽开一个暧昧的笑容,这样污秽不堪的话,从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口中说出,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这样肮脏的交易,说的那样若无其事。简直让我像撞鬼一样,惊骇莫名。 “做一个歌手,红起来还好,万一没有人捧,捧的不对,半红不黑的几年,很快就被人忘了。你愿意这样赌吗?” 陆哥悄悄的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这一次他把我刚才的“武器”,那杆烟枪握在手里,悠然的喷出一口香甜的烟雾。 “但是在煅锈,你是不用赌的,你这样的样貌,你这样的身段,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疼你,兰宇,有些人呢,天生就是应该被疼的,譬如你。” 陆哥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轻的摩挲,我厌恶的把头扭向一边,躲开他冰凉的手,梗着脖子,我粗声粗气的说:“谢谢你的好意,我要走了!” 说完,我站起身。 陆哥把手搭在我肩上,又一次拦住我。 “兰宇,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签个约。”他微笑,“我看你无非是想有个保证,我们可以签三到五年的约,契约满了,只要你想走,我绝不阻拦。而且你放心,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出了这个门,不会有人知道你做什么,只要有钱,你到哪里还不是一样扬眉吐气?男人——是没有贞操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哥,这个穿着白色长衫,一尘不染的美男,像牧师布道一样对我谆谆教导,说出的话却是这样赤裸裸的无耻。 “我是唱歌,要卖,卖的也是嗓子!我不会卖自己的!”我直视着陆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陆哥依然神色淡定,还是没有放开手,他想了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你一定要做歌手的话,我也许可以帮忙。” “真的?”天真的我以为自己义正词严的一句话,激发了陆哥的同情心,我惊喜的问。“真的可以让我做歌星?” “可以,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陆哥突然用力的一扯,把我扯向他的怀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我的嘴上恶狠狠的亲了一下。长这么大,尽管已有女友,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但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在一个男人怀里,被一个男人亲吻。真让我又恶心又愤怒!一时竟气得有眩晕的感觉。 我愤怒的甩开陆哥,本想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又怕他人多势众,自己吃更大的亏,只好生生的把怒火压低,准备转身走人。事到如今,陆哥的条件是什么,不说我也明白了,他要的是我做他的禁脔,他一个人的“相公”,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果然,陆哥开口。 “我的条件就是你得陪我三个月,”陆哥冷静的样子就像是在讨论一匹马,一头猪的价格一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只要三个月,到时候你不想走我也腻了,我一定会实践诺言,让你签约!把你捧红!” 陆哥又把脸凑近我,嘴贴着我的耳朵,像梦呓一样的说:“只要三个月,你不会后悔的,你知道什么是欲仙欲死的滋味吗?我会让你一一体验。到时候,只怕我赶你走,你也未必肯走……” 耳朵里一阵酥麻,我像被烫到了一样,立刻弹开。脸上的热度一直烧到了脖子和耳根。 我把心一横,干脆站定了身子,直视着陆哥。 陆哥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一派大局已定的安然。 我低头、弯腰,深深的向陆哥鞠了好几个九十度的躬。陆哥失声道:“咦?你这是做什么?我是找相公,可不是收徒弟!” “陆哥,”我抬头,一脸诚恳的看着他。“我谢谢您的抬举。但是我,从小就是农村孩子,苦惯了,我最大的志向就是有一天,我爸妈、我老乡们,能从收音机里听到我、从电视上看到我,能让他们脸上有光。我从来也不奢望大富大贵,要是命里活该我出不了头,我也认了。但我不能做这样的事,让我爹妈抬不起头来!我求您,高抬贵手,放我走吧!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大能耐,但我把话撂在这,我就是死,也不会卖这个身子!”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眼睛一阵刺痛,委屈的泪险些夺眶而出,我拼命的往下咽着,憋足了气看着陆哥。心想,他要是真有什么埋伏,我就豁出去,跟他拼命了!
出乎意料,陆哥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召人。他有瞬间的恍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咳……多大的事儿,你这孩子,青筋暴跳的,眼睛都红了。” 陆哥背着手,把玩着那杆烟枪。慢慢踱回了软榻,重又斜倚在上面。 “唉,我被你搞得一点兴致都没了。好像我一门心思要逼良为娼似的。我是看你底子难得,有心栽培你。汉哀帝为了董贤,江山都能放弃,你若好好训练,假以时日,想要什么得不来?还真是死心眼儿,唱歌?唱歌能有什么前途!”他有点疲倦似的,摆摆手,“你把我这当什么了?黑社会啊?还想死?我这一行也是讲究缘法的,看你这个死犟,我也不会强求的。” 我大喜过望,“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陆哥摊开双手。无奈的说:“我拦住你了吗?” “谢谢!谢谢!”我一边道着毫无由来的谢,一边疾步往外走。 “兰宇——”陆哥突然又叫了我一声。 “啊?”我吓了一跳,生怕他又出什么妖蛾子,又起什么变故。 “我们是同类,你不觉得吗?”说完这一句,陆哥没有再看我,他悠然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像无形的妖魔一样,向门口弥漫过来。 我身后一寒,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但是隐约的从心底升起一种不安。我没有答话,转身走出了这个可怕的房间。 也许是幻觉,我又听到了那种低低的笑声,充满了邪恶的欲望和诱惑。
我低着头一路猛冲,到了“煅锈”的前院吧台,晓风正倚在台子上不知道在和服务生说什么。 看见我的脸色,也能猜出个大概,他讪讪的站起来,低声说:“兰宇,对不起,我……” 就是泥人儿,也该有个土性儿,何况刚才那猥琐难堪的一幕,全是因晓风牵头而起,我忍不住一腔的怒火,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滚!”我张口冲着晓风大骂。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样,愕然的站在椅子旁,张口结舌。我推开他,夺门而出。
置身于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和尘土的空气,像是刚刚从一个邪恶的地狱回到了人间一样,往日最让我厌恶的拥挤人群,现在看来却格外的亲切。大大的太阳底下,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离奇的噩梦,不敢想像它真的发生。 坐在一辆有很多人的大巴上,我心里才稍稍的平静了一下,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色,我有点魂不守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回想着陆哥最后一句话。 他说,“兰宇,我们是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