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在我的博上我都鲜少提到与自己的工作有关的事情,
不是我不愿意说出来,实在是说到戒毒和吸毒这两个话题都太沉重了,
自昨天,所里所有科室恢复正常上班以来,我的心情就仿佛这几天的阴天天气一样,又湿又闷,看不到一丝的阳光.。
这两天给一些近来持续发烧几天的强制戒毒人员(统称为学员)进行HIV检查,然后再分别做了更为详细的CD4检测,(CD4是衡量人体免疫力的一项重要指标),正常值是大于或等于400u,如果底于200u提示机体的免疫状况已不容乐观,今天结果出来了,有一名学员的CD4竟然不足40u!怪不得呢,这几天每次都烧到40度,用什么药来退烧,效果都不太理想,药效一过,体温又重新往上飙,看着他那既淡漠又充满求助的眼神和虚弱的身躯,我的心依旧忍不住往下沉…
他今年刚28岁呐,是我老家那里的人,刚被送进所不到半年.已经是“三进宫”了,家里只剩下三岁的幼女和年迈的老母亲,妻子早在一年前因不堪忍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吸食毒品而愤然离家出走了.之所以对这名学员印象如此深刻,那是因为:前天,我无意中在所里的康复小报上看到他发表的一首小诗,原文如下:
题目是《女儿寄来一幅画》
女儿寄来一幅画,画上画着我的家
院子的杨柳迎风摇荡,似是母亲倾吐无尽的牵挂
女儿寄来一幅画,画上画着我的家
窗前的小鸟唧唧喳喳,似在呼唤“爸爸,回家、回家”
我把花儿贴胸口,似已回到我的家.
这两个月以来这名学员就连续发病了3次,各项检测指标显示他的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我不知道他的生命还能坚持多久,以他目前身体的抵抗力,一个小感冒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诶!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我不敢正视他的双眼,因为我不小心看到在他的眼睛里,还承载了一丝希望,而我们对此却是无能为力的.象他这样的情形,所管理科已经通知他的家人前来领人了,这么多年以来,这样的状况按道理来说我早应该习惯,或者说难听点叫麻木了.可是,当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面对一条或者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烧着烧着,然后就不声不响的去了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
这到底是他们的悲哀?还是我们整个人类社会的无能和悲哀呢?